,走吧。”武逍遥走到院门口,笑着招呼两人,“去大队部,发钱!”
武国富和武国强对视一眼,齐声应了一声,跟在武逍遥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映在刚刚修好的水泥路面上,清晰得像一幅画。
远处,小黑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村口的枣树林里,但那股子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劲儿,似乎还留在清晨的空气中,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想笑。
这黑小子,今天怕是都不敢回家了。
天刚蒙蒙亮,武家庄大队部的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不是那种三两成群、稀稀拉拉的热闹,而是整个村子像被一棍子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全炸开了。男女老少,拖家带口,甚至连还在吃奶的娃都被娘抱在怀里带来了。有的人天不亮就起了,摸黑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就为了占个好位置;有的人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揣个窝窝头就往大队部跑,一边跑一边啃,噎得直翻白眼,灌了两口凉水才算顺过气来。
今天不上工。
地里的活儿可以放一放,庄稼可以晚一天再收,但今天这事,谁都不想错过。今天可是要发钱了。
没错,就是他们编竹编赚的工钱。女人负责编篮子、编笔筒、编果盘、编茶垫,男人负责进山砍竹子、把整根的竹子剖成细细的竹篾。男人们虽然技术含量不如女人,赚的也没有女人多,但好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按武逍遥定的规矩——竹篮子五毛一个,竹椅子一块二一把,笔筒三毛一个——手脚麻利的妇女一天能编好几个,几个月下来,那可不是一块两块的小数目。
这钱不是生产队的工分,不是年底结算时那一张张干巴巴的票据,而是实打实的、能揣进兜里、能在供销社买到东西的现金!是能在集市上买肉买粮、能在供销社扯布做衣裳、能给孩子交学费、能给老人抓药的现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此时的大队部院子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院子不大,以前是地主家的前院,土改时分给了大队,这几年一直用作开会的场所。青砖铺的地面,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砖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墙角长着几丛野草,叶子黄了一半,在晨风中瑟瑟发抖。正对院门是一排青砖瓦房,那是大队部的办公室,平时武国富他们就在里头办公。瓦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武家庄生产大队革命委员会”几个大字,油漆有些剥落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院子正中央,此时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长条桌。桌子是武国富昨天让人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擦得干干净净,桌面上还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看起来格外郑重。桌子的位置经过精心安排,既能让发钱的人有足够的空间操作,又能让围观的群众看得清楚,又不会靠得太近,以免发生拥挤。
桌子旁边,武国红和武国强已经就位了。武国红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左侧,面前摊着一个厚厚的本子,手里攥着一支铅笔,表情严肃,目光专注,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武国强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把算盘,手指搁在算盘珠上,随时准备开打。
这两个武家庄的“巨头”——一个是大队会计,负责记账算账;一个是大队保管员,负责清点核对——平日里各自忙各自的,难得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今天两人凑在一起,那阵势,比过年还隆重。
而在两人身后,两个民兵肩扛步枪,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枪是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身油亮,枪带笔挺,枪口蒙着布套。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