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小子衣服上全是土,袖口破了,膝盖上也破了两个洞,头发上沾着草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活像个在泥坑里打滚的小泥猴。
“你小子,这是干啥去了?”武逍遥好奇地开口询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搞得鬼鬼祟祟的?这一身又是土又是泥的,跟个泥猴似的,你就不怕你妈看见揍你?上回你妈可是说了,再见你滚一身泥,就把你吊在枣树上抽。”
小黑听到武逍遥的话,脖子一缩,像是被寒风扫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那只脏兮兮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摸了一手的灰土,又蹭在了裤腿上,动作自然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得不太均匀的牙齿,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心虚,还有几分小孩子特有的狡黠。
“小武哥,我抓到一只大鸭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低掩不住里面那浓浓的得意劲儿,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可大了!比村里王大娘家养的那只大鹅还大!你这边收不收?我听说你在招待所收野味,价钱公道,不坑人,我就想着先拿来给你看看。”
武逍遥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小子虽然皮,但从来不撒谎,说抓到鸭子,那肯定是真的抓到了,不是在这儿瞎编。他把手里给小黑拿的苹果先放到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鸭子在哪里?你从哪儿抓的?不会是偷了谁家养的吧?那可有你好果子吃的,你爸的皮带可不认人,上回抽你的时候,大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小黑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急地替自己分辨:“不是不是,不是偷的!小武哥我哪敢偷人家的东西啊?我爸知道非打死我不可,我妈也得跟着哭,我奶奶还得拄着拐杖追着我打,一家三口围殴我,那我可受不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表情夸张得很,但眼神是认真的,“是在水库那边的芦苇丛里抓的,野鸭子,纯野的!我亲眼看到它从天上飞下来,落在芦苇荡里,我可没偷谁家的。”
小黑看到武逍遥将信将疑,生怕他不信,赶忙伸出手拽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恨不得马上把人带过去自证清白:“哥,你要要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芦苇丛就在水库边上,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那鸭子还在那儿呢,我拿藤蔓把它的腿缠住了,跑不了,你放心,跑了我赔你!”
武逍遥看了看天色,还早,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头,离落山还有一个多时辰。他笑着点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递到小黑面前。那苹果红彤彤的,圆润饱满,表皮上有一层天然的果蜡,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内敛的光泽,比小黑的脸蛋还红,还圆。
“你先稍等一下,我把东西送进去,这就跟你去。”武逍遥把苹果塞到小黑手里,转身拎起后备箱里那一篮子水果,大步向院子里走去。
小黑接过那个红苹果,顿时两眼一亮,那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纽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见过苹果,在供销社的柜台上见过,红彤彤的,摆在玻璃柜里,标着价签,贵得吓人,他爸都舍不得买,他更不敢想了。可眼前这个苹果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大了整整一圈,红得透亮,像是刚从画上摘下来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果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他还小,喉结还没长出来,但那吞咽的动作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满嘴的口水都压回去。他把苹果塞进了怀里,贴着肚皮,凉丝丝的,冰得他打了个激灵,但那股凉意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他用手按着,生怕掉出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揣着一颗金蛋。
武逍遥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