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往前走了一步。
刘三吾下意识往后一缩。
朱橞看见他这个动作,冷笑更重。
“你刚才在殿里不是挺能说吗?腰牌可伪造,口供可攀咬,短笺也能栽赃。照你这么说,天下案子都别审了,全靠你一句‘慎’。”
刘三吾额头贴地。
“臣只是谨慎,不敢使朝廷冤枉宗亲。”
朱楹看着他,开口不高,却压住了殿里的议论。
“刘三吾,你若真怕冤枉人,刚才就该请三司立刻拿钱兴,而不是拦旨拖延。”
刘三吾脸色发白。
朱楹继续道:“钱兴若清白,早拿早清白。钱兴若有罪,早拿早断根。你偏偏要拖。现在短笺上也写拖,你说你冤,得拿出让人信的东西。”
这话一落,几名老臣都沉默了。
朱楹没有骂人。
可每一句都堵死了刘三吾的退路。
刘三吾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心口发紧,却没有退。
他知道,今日自己若软了,明日便没人再把他当回事。
他缓缓开口。
“钱兴。”
跪在殿中的钱兴浑身一颤。
“奴婢在。”
朱允熥盯着他。
“宫门外散话,是谁让你做的?”
钱兴抬头看了朱楹一眼,又看了朱橞一眼,吓得立刻低下头。
“是……是允炆殿下身边的人传话。”
朱橞直接打断。
“别绕。谁?”
钱兴哭着道:“是黄先生的人!黄先生说,皇上身子撑不住,大丧之后朝局必乱。只要让诸王府误以为安南王要扶三殿下削藩,诸王必惧。到时安南王被宗室牵住,秦王若在宫门动手,便可坐实藩王跋扈。”
殿内一片死静。
黄先生。
谁都知道是黄子澄。
朱允熥脸色白了一分,声音却稳住了。
“朱允炆知不知道?”
钱兴伏在地上,哭得声音发抖。
“奴婢不敢说。”
朱橞一把按住刀柄。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咬牙松开手。
“行,我不拔。”
钱兴被吓得连连磕头。
“允炆殿下知道!殿下说,只要朝臣肯请立,他便能为天下守成。还说……还说三殿下性子软,安南王权重,若三殿下继位,大明迟早成安南王的大明。”
朱允熥的脸色一下变了。
这句话太毒。
不是骂他。
是要把朱楹钉成乱臣。
朱橞当场就炸了。
“放屁!”
这一声震得殿里不少官员肩膀一抖。
朱橞指着钱兴,怒道:“老二十二在安南打了多少仗,给朝廷送了多少粮银?他真要反,用得着孤身入京?你们这帮人,吃着大明的俸禄,算计自家叔父,算计宗室,算计皇兄的命!”
钱兴瘫在地上,不敢抬头。
刘三吾也不敢再说“慎”。
殿内的风向彻底变了。
有些朝臣看向朱允熥的目光,也和之前不同了。
他们本以为三殿下只是被安南王推出来挡事。
可现在,朱允熥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