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没有立刻坐。
他看着满朝文武,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心里发紧。
“朕还在。”
三个字落下,殿内更静。
朱标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储位谁继,藩王如何,朝政怎么行,都是朕的事。不是黄子澄的事,不是方孝孺的事,更不是东宫属官私调兵马能定的事。”
百官齐声叩首。
“臣等不敢!”
朱橞站在一旁,冷笑道:“不敢?昨夜方府灯火亮到天明,本王还以为诸位大人胆子都练出来了。”
几名昨夜入过方府的官员身子一抖。
礼部侍郎最先撑不住,叩头道:“皇上,臣昨夜确去过方府,可臣只是听方先生说宫中有变,前去询问,并未参与东宫调兵,更不知什么逼宫之事啊!”
他一开口,旁边两名翰林也跟着喊。
“臣也是受邀!”
“臣只听了几句便走,绝无不臣之心!”
方孝孺刚被带下去,这些人就急着撇清。
朱橞看得直乐。
“方先生若听见你们这话,估计得气得再写一篇疏。”
没人敢接他的话。
朱楹上前半步,拿起王景弘递来的名册,翻了几页。
“昨夜入方府者,共二十七人。礼部七人,翰林院九人,都察院六人,詹事府旧属五人。”
每念一处,站在映射班列里的官员脸色就难看一分。
朱楹合上名册。
“本王方才已经请旨,全部录名待查。没有参与东宫私兵案的,自会查清。参与了的,也跑不了。”
一名年轻御史咬了咬牙,忽然抬头。
“安南王,臣斗胆问一句。既是皇上圣裁,为何从头到尾都是王爷在调度宗人府、刑部、都察院?”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人心头一紧。
又来了。
只是这人学聪明了,不敢直接说朱楹挟制皇上,而是问“为何由朱楹调度”。
朱橞按住刀柄,刚要骂人。
朱楹抬手拦住他。
朱橞不满地低声道:“你别总拦我,我嘴也能用。”
朱楹没理他,看向那名御史。
“你叫什么?”
年轻御史挺直背。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曾秉正。”
朱楹点头。
“曾御史,本王也问你一句。昨夜东宫私调兵马围犯皇上寝殿时,都察院在哪里?”
“齐泰传令,赵勉调兵,陈迪宫门外疑旨,都察院有没有人出面弹劾?”
曾秉正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朱楹又问:“方孝孺昨夜召集御史入府,拟今日发难,准备将皇上亲临说成受迫。都察院有没有先查自己人?”
曾秉正额头冒汗。
他身后几名御史把头压得更低。
朱楹走到殿中,声音仍旧平稳。
“你问本王为何调度?因为昨夜该出力的人,有人躲着,有人观望,还有人进了方府。”
这句话说得很直。
殿内许多官员脸上都挂不住。
朱楹看向朱标,拱手道:“臣弟不是六部堂官,也不是都察院长官。臣弟所做,皆因皇兄病中,宫中有变,不得不先稳住局面。”
“如今奉天殿上,百官俱在,臣弟请皇兄当众下旨,所有审讯调度,仍归宗人府、刑部、都察院三司,臣弟只听旨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