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看着朱橞,心里那口压了许久的火,终于有了落点。
朱元璋驾崩。
朱标病危。
朱允炆那边的人已经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们不是来试探。
他们是已经把刀磨好了。
朱楹压低声音道:“老十九,清君侧这三个字,不能乱说。”
朱橞脸色一沉。
“老二十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个?”
朱楹看了一眼远处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声音更低。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给他们借口。黄子澄和方孝孺最想要的,就是逼我们先动手。”
朱橞咬牙。
“那就任由他们骑到头上?”
朱楹摇头。
“当然不。”
他抬手拍了拍朱橞的肩膀。
“他们要削藩,就让他们削。圣旨没下来之前,谁先乱,谁就是乱臣贼子。圣旨真下来了,本王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朱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先不动,等他们露出尾巴?”
朱楹点头。
“黄子澄这帮人没领过兵,没打过仗,以为一道旨意就能收了安南军。他们越急,破绽越多。”
朱橞冷笑一声。
“这些酸儒平日里嘴上全是仁义道德,真到了夺权的时候,比谁都狠。”
朱楹淡淡道:“狠不可怕,蠢才可怕。”
朱橞听完,直接乐了。
他刚想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王景弘带着两个小太监快步赶来。
到了近前,王景弘先给朱楹和朱橞行礼,脸上满是为难。
“安南王千岁,秦王千岁,太子殿下有请。”
朱橞眉头一挑。
“请谁?”
王景弘低着头。
“请安南王千岁去东宫议事。”
朱橞立刻冷哼。
“议事?皇上还没驾崩呢,什么时候轮到太子在东宫召见亲王了?”
王景弘额头冒汗。
这话他不敢接。
皇宫里谁都知道,皇上只剩最后几日。
朱允炆那边已经开始抢班夺权。
可这话不能说。
王景弘弯着腰,声音发苦。
“秦王千岁,奴婢只是奉命传话。”
朱楹看着王景弘。
“皇兄知道吗?”
王景弘脸色一白。
他迟疑了一下,没敢立刻回答。
朱橞当场怒了。
“说!”
王景弘身子一抖,赶紧跪下。
“回两位王爷,皇上昏睡未醒。此事……应当还未禀报皇上。”
朱橞直接笑出了声。
“好啊,皇上还在龙榻上喘气,东宫就敢绕过皇上召见亲王。朱允炆这胆子,不小啊。”
周围几个路过的低阶官员听到这话,吓得脚步一顿,赶紧低头加快离开。
谁都不敢掺和。
朱楹却很平静。
“既然太子有请,本王就去看看。”
朱橞一把拉住他。
“老二十二,东宫不是好地方。黄子澄和方孝孺刚被打,朱允炆现在召你,必定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