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风沙卷地。
日头偏西,却依然带着几分毒辣的馀温。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场中央瞟。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一般,在队列中嗡嗡作响。
“安王殿下这么刚?”
一个年轻的新兵压低了声音,碰了碰身边的老兵。
“这可是在军营,哪怕身为皇子,也不好跟大将军这么说话吧?”
老兵眯着眼睛,在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上打量了一圈。
“你不懂,皇子们一个个心气儿高着呢。”
“除了陛下,谁能制住他们啊?”
新兵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哼,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这可是西郊大营,徐大将军的地盘!”
“敢跟徐帅顶嘴,我看这安王回去之后肯定要受到陛下的责罚”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顺着风传进了徐达的耳朵里。
若是平日,他早就军法处置了。
但此刻,他却仿佛没听见一般。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压力不是来自千军万马,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穿着不合身号衣的少年。
朱楹站在那里,身形不动如山。
他沉默了许久。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徐将军。”
朱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一定要本王用大弓?”
“是不是只有拉开了你要的大弓,才算是过了这一关?”
徐达愣了一下。
他身经百战,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什么凶神恶煞没见过?
可此刻,面对朱楹那双冷冽的眼睛,他竟然感到了一阵心慌。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就象是早朝时,面对龙椅上那位发怒的洪武大帝。
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威压,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
徐达下意识地避开了朱楹的目光,喉咙有些发干。
“军中……军中尚武。”
“自然是力气越大越好。”
“你若是觉得委屈,大可不必……”
话还没说完,朱楹已经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多说无益。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朱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排兵器架。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象是丈量好的一样。
他走过了摆放一石弓的局域,那是刚才被众人嘲笑的“娘们儿弓”。
他没有停下。
他走过了二石弓、三石弓的局域。
那是军中精锐的标准配置。
他依然没有停下。
甚至连徐达刚才用来立威的那张四石强弓,他都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走到了兵器架的最末端。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张巨弓。
弓身漆黑如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弓弦足有拇指粗细,是用最上等的牛筋绞着钢丝制成的。
这是一张七石弓。
也就是传说中的“霸王弓”。
在军中,它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