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在主楼一层的餐厅。
周纪安坐在周念左手边。
他抬眼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对面的陈聿。
这个人吃饭的姿态很特别,他不抢话,也不显摆。
刀叉落在瓷盘上几乎没有任何多馀的声响。
偶尔陈彦武问起伦敦那边的事,他才放下餐具,抬起头轻声作答。
“伦敦那边一切正常。”
“只是几个科技基金前段时间动作太大,我让团队压了压仓位,稳妥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象在聊家常。
“倒是导师最近一直催我,想让我把今年那几笔跨境并购的合规案写进论文里。”
“我想着顺手拿个优也好,就答应了。”
陈彦武端着酒杯,听得很满意。
“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周纪安听到这里,心里对陈聿的观感又复杂了一点。
这个人确实很厉害。
身上有种从小被顶级资源浸润出来的气质。
周纪安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原先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家。
三十个亿,随行助理,安保团队,这些东西一件件砸过来,他慢慢接住了。
甚至前些天,他还亲身参与了一回商战,把赵霆按在地上摩擦。
可面对陈聿,他忽然意识到。
财富本身,只是一层最外面的壳。
真正难以短期追赶的,是眼界,是阅历,是谈吐。
是在国际资本市场里打过滚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不迫。
他才刚刚摸到这扇大门的门坎。
而陈聿和另外两个孩子,却已经在门里走了很远。
周纪安又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妹妹。
平时在饭桌上最爱叽叽喳喳接话的周纪淮,今晚却出奇地安静。
晚饭吃到后半段,陈彦武和陈聿聊起了更深层的海外项目。
周纪安听得很认真。
陈聿提到北海的新能源港口,提到东欧的物流内核节点,提到拉美某个矿业基金的退出窗口。
每一个词单独听,字面意思都不难理解。
可串连在一起,就象是加密了的另一套语言系统。
周纪安越听越清醒。
他在大学里多少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成绩拔尖。
可学校里的那点优秀,拿到如今这张餐桌上,好象仅仅只是一张最基础的入场券。
周念察觉到了儿子的沉默,偶尔给他夹菜,声音很轻。
“多吃点,坐车回来都没怎么休息。”
周纪安收回思绪,点点头。
“恩。”
一顿饭结束,佣人撤下餐盘,换上饭后水果和清茶。
陈聿自然地起身,主动帮周念把椅子往后移了移。
举手投足间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纪安心里的危机感越发重了。
等大家从餐厅散开,他抓准机会,把妹妹堵在通往二楼的小会客厅门口。
“周纪淮。”
“干嘛?”
“老妹儿,你今晚很不对劲啊。”
周纪淮翻了个白眼。
“哪里不对劲了?”
周纪安抱起双臂。
“你吃饭竟然没抢你最爱的鸡翅。”
“吃腻了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