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知了在树枝上叫得破音。
周志远站在教职工家属院的大门口,手里摇着蒲扇。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昨天下午,社区微信群弹出来一条消息。
老周家要办答谢宴,请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去云栖山酒店吃个便饭。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马炸开锅。
云栖山酒店可是茶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平时去那儿吃顿饭,一桌起码得大几千。
更别说老周家这次一口气包了五十桌。
周志远看着停在巷子口的那一排豪华大巴车,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跑。
车身上印着云栖山酒店的标志。
空调冷气从车门处往外冒,驱散了暑气。
刘大爷摇着蒲扇凑过来。
“老周啊,你这女婿可是真发财了,接送的排场都搞这么大。”
周志远摆了摆手,语气谦虚得很。
“哎呀,都是孩子们瞎折腾。”
“小陈说天气热,怕大家自个过去不方便,就安排几辆车来接。”
隔壁王婶穿了件碎花裙子,拉着自家孙子往车上走,路过周志远时笑得象朵花。
“老周,你家念念真是苦尽甘来。”
“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周志远听着这些话,心里象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舒坦。
这些年,巷子里那些风言风语,他不是不知道。
这王婶就是碎嘴子一个。
如今这排场摆出来,谁还敢在背后嚼半句舌根。
陈彦武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他递给周志远一瓶。
“爸,差不多都上车了,咱们也走吧。”
周志远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行,咱们坐哪辆大巴?”
陈彦武笑了笑,指着停在大巴车最前面的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
“您和妈坐那辆,宽敞点。”
周志远严肃道:“你这孩子,就是爱铺张。”
他嘴上埋怨,脚下却走得飞快,拉开商务车的门坐了进去。
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云栖山酒店的地落车库。
周志远刚落车,就看见大堂经理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
“陈董,周老先生,这边请。”
周志远愣了一下,转头看陈彦武。
“陈董?”
陈彦武扶着周志远的骼膊往直梯走。
“这家酒店是鼎辰名下的产业,算是自家的馆子。”
周志远脚下一个跟跄,差点踩在电梯门坎上。
他转头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大堂,又看了看陈彦武。
感情这小子说请客,是把大家带到自己家食堂来了。
电梯直达顶层的宴会大厅。
大门一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五十张大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中间摆着鲜花。
主舞台上挂着红底金字的横幅。
“周府答谢宴”。
这五个字看得周志远眼框一热。
街坊们陆陆续续进场,惊叹声此起彼伏。
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精美的红色礼盒。
刘大爷好奇地拆开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