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林庄园。
周礼、周纪淮、周纪安三个人从云岫馆出来。
三人一个比一个萎靡,活象被人拧干了水分的三根面条。
云岫馆是庄园主楼东侧独立出来的一栋灰砖小楼。
陈彦武原先用这里和手下人做闭门商讨,如今最高权限已经对兄妹二人开放。
就在刚才,三人和sag开了一个四十分钟的会。
sag,战略分析小组,由顶尖的财务、心理、风控专家组成。
舅甥三人打算溢价收购赵阔手里的云锦台债权。
但赵阔能在亲哥眼皮底下吃掉云锦台的债权,不是一般人。
三人经过讨论,一致认为,跟这人打交道,要谨慎。
因此,周纪安特意过了安全沙箱的s级权限,调了专业外援,成立了一个专项sag,针对赵阔做了一轮全维度推演。
四十分钟里,舅甥三人几乎没插上嘴。
sag的首席分析师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语速极快。她花了不到五分钟,就把赵阔过去三年的资产动作全部摊在了桌面上。
”两年前,宏远建材的原始厂区用地,也就是宏远创始人宋庭辉当年拿下的第一块地皮,以评估价的六折转让给了一家叫&039;锐诚置业&039;的公司。锐诚的实控人是赵阔大学时期的室友,但真正的出资方是赵阔本人。”
”去年,岳城老城区松岭巷十七号,宋家的老宅,以内部资产盘活的名义低价买断了产权。穿透股权之后,同样指向赵阔。”
”上个月,云锦台。”
她推了推眼镜。
”三年,三笔资产,手法一模一样。”
“等赵霆资金链绷到极限的时候,用关联方以抵押或过桥的名义低价接盘。”
她看向周纪安三人,语气平静。
”各位,赵阔是有预谋的,他每一次都踩在赵霆最缺钱的节点上。”
四十分钟下来,三个人脑子里塞的东西太多太密。走出云岫馆,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对于才刚接触商业培训才几天的他们而言,今天这个会也就听懂了七八成。
湖边的柳条被热风吹得轻晃,蝉鸣从对岸的灌木丛里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三人沿着石子小路走到人工湖边,在长椅上坐下来。
三双疲惫的眼睛齐齐望着湖中央慢悠悠划水的两只黑天鹅。
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异口同声:
“唉!太难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纪淮又开始“唉”。
“我还以为那个赵阔帮小舅妈,纯粹是心善呢!”
“结果sag一扒,人家早在半年前就盯上云锦台了,帮小舅妈那一出,不过是顺手埋颗钉子。”
周礼坐在她左手边,两条长腿伸得笔直,脚尖朝天翘着。
“幸好先找来专家来分析,否则我还以为自己欠了赵阔一个人情,差点怕连累到他,不忍心对宏远下手了。”
周纪安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湖面上。
“他竟然连续三年,低价吃了他哥三处资产。”
他顿了一拍,舌头在腮帮子里顶了一下。
“跟这种在名利场里泡大的滚刀肉过招,我们的经验差太远了。”
周纪淮歪过头看他。
“哥,你怕啦?”
她把腿盘上长椅,膝盖顶着哥哥的骼膊肘。
“那咱们还继续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