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台。
胡月悦在办公室翻看这个月的流水报表,手指停在总营收那一栏。
七月的数据比六月涨了百分之十二。
连续第十一个月跑赢基准线,而且差距越拉越大。
她端起桌角的咖啡杯,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这数字摆出去,赵霆就算再怎么惦记云锦台的经营权,合同里那条回购条款也拿她没辄。
基准线?
她胡月悦入行十五年,什么时候离那条线近过?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薛京。
海宴集团的供货经理,合作了快六年的老关系。
胡月悦接起电话,语气熟络。
“薛哥,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下个月的松露到港时间提前了?”
电话那头薛京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月悦啊,下季度的配额,可能要调整。”
胡月悦的笑意还没收,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被搁回了桌面。
“调整?怎么个调整法?”
薛京咳了一声。
“具体比例还没最终确定,但方向是……缩减。”
“我们内部在重新评定合作伙伴的供应优先级,需要走一轮审批流程。”
胡月悦先是怔愣,然后轻笑。
她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
“薛哥,开玩笑的吧?”
薛京:“没开玩笑,现在还在走流程,等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胡月悦的笑彻底收了。
“薛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六年。”
“整整六年!六年里,云锦台的采购款从没晚过一天。你们每次新品到港,我可都是岳城第一个下单的。”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我这些年的采购量,你心里有数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薛京叹了口气,声音为难。
“月悦,你是我手上最省心的客户,这个我不否认。”
“我也替你争取过了。但这次的事,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左右的。”
胡月悦咬住了那几个字。
“那是谁的意思?”
“上面有交代。”
薛京不再多说了。
胡月悦放下手机,走回窗边。
上面?
薛京在海宴干了十几年,供货经理的位子坐得稳稳的。
能让他用这两个字的,绝不是普通的业务调整。
她先给自己灌了一口定心丸,不会是冲着她来的。
薛京说的是“重新评定合作伙伴的供应优先级”,又不是只调她一家。
说不定是整体缩减,分摊到每家头上也就少个几个百分点,伤不到筋骨。
她端起咖啡想喝一口,杯沿贴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不对。
如果是整体缩减,薛京不会专门打这个电话。
六年了,每次大面上的调整,他都是群发邮件通知。
单独打电话,只有一种情况——
她被单独拎出来了。
竞争对手捣鬼?
岳城做高端日料的不止云锦台一家,但论采购体量,没人能跟她抢配额。
帐期?
不可能。她从没拖过一天款。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