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医院行政楼。
贺芳正在整理考察团接待后的文档归档,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贺兰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贺芳眉头皱起。
“你怎么过来了?考察团前脚才走,行政楼人多眼杂的。”
贺兰顾不上这些,两步走到贺芳的工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喘着气。
“姐,出大事了。”
贺芳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先擦擦汗,坐下来慢慢说。”
贺兰接过纸巾,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两把。
“周念,她跟泰和集团有关系!”
贺芳正翻阅文档的手猛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散乱的纸张归拢。
“你胡说什么?”
贺兰赶紧翻出手机,点开oa内网上的考察团名单,指着第三页。
“陈彦武,受邀顾问。”
她把陈彦武给周念送饭、给急诊科全科买下午茶、一大清早开车送周念上班的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这个男人跟周念关系绝对不简单。姐,我现在该怎么办?”
贺芳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泰和集团。
市委领导都要亲自出面接待的资本巨头。
那个被她们踩在脚底下的合同工,背后竟然站着这种级别的人?
贺芳的指尖在桌面下无意识地敲了三下,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窗帘的褶皱上。
她在脑子里把所有的退路过了一遍。
跟周念和解?
晚了。
从第一次往考核系统塞黑材料开始,这条路就已经封死了。
把责任推给钱振国?
更不可能。
她手里捏着钱振国的脏帐,钱振国同样攥着她经手的每一笔签批。
互咬的结果只有同归于尽。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
贺芳的目光落在妹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指尖上。
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叫着姐姐长大的人,此刻在她的脑海里,正一点点被抽离温度,变成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时弃掉的子。
贺芳的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食指侧面的一小块老茧。
那是小时候帮贺兰削铅笔磨出来的。
搓了两下,她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扣在膝盖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贺兰身边,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语气温和。
“急什么,姐不是在这吗?”
她放柔声音,拇指在贺兰手背上轻轻摩挲。
“帖子的事,我再跟你确认一遍。截图是用哪台计算机截的?什么时间?登录的哪个账号?发帖的时候用的什么网络?手机有没有连过医院的wifi?”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极细,细到贺兰觉得姐姐是真的在帮她堵漏洞。
她没注意到贺芳问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贺兰没有听出姐姐话里的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地把操作流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每一步都和上次说的一模一样。
贺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逐条比对。
没有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