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林庄园,主卧衣帽间。
看着老板在穿衣镜前来回踱步,张海极有函养地提醒:
沙发上横七竖八摊着亚麻衬衫、polo衫和一件薄西服。
张海在心里默默下了注。最后一定是棉t恤。
果然,陈彦武抖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短袖套在身上。
他满意地理了理衣摆。
普通、亲切、没有攻击性。
他又转了两圈,左看右看,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老海,是不是少了什么?”
“花。”张海脱口而出。
作为陈彦武的贴身管家,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庄园花房备了几种,先生想要哪种?”
“红玫瑰白玫瑰就算了。”
陈彦武摸了摸下巴。
“有没有那种,看着不象在追人,倒象是路上顺手买的?”
张海思索片刻:“向日葵?”
“太大了,拿着象个傻子。”
“雏菊?”
“行。弄一小束,别包装得太隆重。”
张海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
“等等。”
张海停下脚步。
“再准备一袋菜。”
张海眉毛微动。
陈彦武解释道:
“她请假在家复习,八成懒得出门买菜。空手去太突兀,光拎花又太刻意。带袋菜,踏实。”
“明白。需要什么品类?”
陈彦武闭了闭眼,二十年前在周念家蹭饭的记忆居然还清淅得很。
他一样一样报出来。
“排骨要肋排,切小块。鸡蛋要土鸡蛋。莴笋、紫苏、小米椒、皮蛋都来点。一条烟熏腊肉,她喜欢吃腊肉炒蒜苗。嫩豆腐也来一块,茄子挑长条的。对了,买几条黄鸭叫,活的。”
张海一一记下。
“还有,帮我准备一桶茶籽油。别选那种礼盒装的,拎过去像走亲戚。要湘省本地冷榨的。”
张海忍住嘴角的弧度:“先生,您要不要干脆列个清单?”
“你记性不好?”
陈彦武斜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对了,庄园厨房有没有多的砧板?昨天纪淮朋友圈说他们家那块裂了,带一块过去。”
张海微微一顿,随即点头。
他在心里感慨,老板动真格追起女人来还蛮细致的。
半小时后,陈彦武左手拎着两袋分装妥帖的食材,右手捏着一小束牛皮纸包好的雏菊,站在金风小区的单元楼下。
一辆深灰色的宾利添越安静地停在小区大门外的停车坪上。
他抬头看了看五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纹丝不动。
文思发来的情报显示,周纪安今天去了学校实验室,周纪淮在奶茶店上班。
家里只有周念一个人。
好机会!
陈彦武拎着东西上了楼,站在周念家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他五感极好。
门铃声在屋里闷闷地响了两下。
然后是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碎响。
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应该是在看猫眼。
陈彦武对准那个小孔,挂上一个自认为最诚恳的笑容。
门没开。
脚步声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