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凯撒看着眼前的半鸟人,翅膀的晃动幅度不大,频率不快,没有收紧,没有护住身体的关键部位——没有像一个人在面对潜在威胁时那样,把手臂交叉在胸前。
半鸟人没有手臂,她有翅膀,但她的翅膀也没有做任何防御性的动作。就那么半张着,蓬松着,像两床搭在晾衣绳上的、被风吹得鼓起来的被子。
“我还想要问你是谁呢?”
海尔凯撒的声音不大,语气不是质问,带着一点等价交换的味道。
半鸟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从警觉变成了得意。甚至连眼睛都亮了一些,带着一点点表演欲的、像演员上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的那种亮。
“我?”
她重复了这个字,重复的时候,音调比正常说话高了半个调。不是为了强调,是为了给自己接下来的话做一个铺垫。
“我当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鸟。”
她说“世界上最聪明”的时候,翅膀从半张开变成了完全张开。翼展在空气中展开,棕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翼尖几乎碰到了两边树的树枝。树枝被撞了一下,几片黑色的、干枯的叶子从树枝上落下来,落在她的翅膀上,又滑下去。
“渡渡!就是吾辈的大名了!”
她说“吾辈”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抬的角度不大,但配上她那张天生的笑脸,构成了一种“我既谦虚又骄傲、既认真又开玩笑、既像在说真的又像在说假的”的矛盾表情。
她看着海尔凯撒。橙红色的瞳孔里映出海尔凯撒的脸——紫发,紫瞳,长外套,微微蹙着的眉毛。
“你也是来膜拜吾辈的吗?”
海尔凯撒的眉毛蹙得更紧了,这位渡渡的反应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奇怪。
“膜拜?”
海尔凯撒把这个词从渡渡的话里单独拎出来,放在嘴里嚼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半鸟人,海尔凯撒的大脑在那一刻做了一件她很少做的事:她回忆了刚才格林说的话——“确实,是啥子鸟。”
海尔凯撒终于明白格林刚刚提到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微笑了,“确实是啥子鸟。”
渡渡歪了一下头,歪的角度不大,大概五度。五度够她的贝雷帽从正着变成歪着,虽然他的表情没有变。
“啥子鸟?”她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表现的有些气恼,似乎很在意,“吾辈是渡渡,不是啥子鸟!”
她的语气不是生气,是你在叫我什么呀,叫错了哦的那种、带着一点点的、不会让人反感的、像老师在纠正学生的发音一样的耐心。
“是渡渡!渡——渡!”她把每个字都拆开了,一个一个地念,念完之后还用嘴唇做了一个夸张的、像在教外国人发音一样的口型。
“哦,随便你,我要去找格林了。”海尔凯撒对于这个愚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跟她聊天还不如过去看格林打怪。说着,海尔凯撒扇动翅膀,往悬崖那边飞去。
“等等!你还没回答吾辈的问题呢,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你的名字是什么?”令海尔凯撒没有想到的是,这只鸟直接跑步追上了自己,完全不在意危险的样子。
“好吧,我的名字是海尔凯撒,之后再见吧。”
“喂!这不……”渡渡的步频降了一点——从“极限冲刺”降到了“高速巡航”。脚掌落地的声音从“嚓嚓嚓”变回了“嚓、嚓、嚓”。翅膀从完全张开收回到半张,翼尖不再碰树枝了。
“好像还挺公平的,吾辈告诉你吾辈的名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