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外头,四台大功率造雪机呜呜乱轰,白色泡沫顺着穿堂风直往脸上拍。
贺宇狠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经:
“林陌别杀我啊,老子只是个苦逼戏子啊。。。”
贺宇咬紧后槽牙,手里死死攥着刚从道具师箱子里翻出来的木质伸缩棍,这本是备用的近战道具。此刻,握着棍子的两只手抖得堪比通电的筛糠,根本停不下来。
死吧。
都毁灭吧,来吧!
他闭紧双眼,强行把面部肌肉扭成一团,硬逼出三分血海深仇的苦大仇深。
三十米外的监视器后,徐导手臂猛地一挥,门侧的摄影师朝四号机位比了个ok的手势。
到场了。
贺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机油和泡沫雪,连滚带爬冲进废弃仓库的中心区,扯着嗓门爆吼:
“放开她!!!”
林陌施虐的动作被打断。
停下手里折磨沈娇的活计,他慢条斯理地侧过身,宽大皮风衣的下摆扫过泥水,下巴微扬。
斜眼打量着这根闯进视线的“木桩子”
“放开她!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贺宇把台词喊得震天响,嗓音由于惊吓跑了调。
林陌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左脚往后微抬,对准地上的烂泥就是一脚。
“啊——”
沈娇痛呼,整个人像个破娃娃似的在地上滚了一整圈,彻底缩在破铁桶边不动了。
林陌伸出双手,手心朝上,十指冲着贺宇勾了勾。
来。
退无可退,贺宇脑神经突突直跳,他紧咬牙关大喝出声,抡圆了伸缩棍就朝那件黑风衣冲了过去。
林陌手腕轻抖,从腰后抽出一把开了血槽的道具短刀,正面迎上。
冷兵器相接的当口,林陌眼皮直跳。
靠。
这傻逼彻底慌了。
贺宇全然不顾套招,套路全忘干净了。闭着眼睛瞎抡,彻头彻尾的街头王八棍法,没轻没重,步伐凌乱,腋下、胸口、下盘,全是漏洞。林陌哪怕闭着一只眼,都能轻而易举把短刀送进对方的肋骨缝里。
这种打法,别说视觉张力,连最基础的动作连贯性都接不上。监视器后头的徐导已经砸了剧本,眉头拧成了死结,准备摸起大喇叭开骂,全剧组的经费都在烧,要是这条废了重拍,今天白干。
林陌眉头一皱。
谁也别想阻挡我下班!
家里还有进口夜宵等着呢!
林陌原本流畅的躲闪硬生生顿住,脚下一个踉跄,空出的左手猛地拍在太阳穴上,五官痛苦地扭结在一起。
恰到好处的头痛发作。
贺宇那一记瞎猫碰死耗子的王八棍结结实实砸在短刀侧面,“啪”的一声脆响,道具刀脱手而出,在地上滑出三四米远。
凶器没了。
林陌站直身子,揉着被震麻的手腕,瞧着对面大喘气的男主,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兴致,这货,胆子比耗子还小,下手倒是挺重。
打飞了刀,贺宇压根不知道这是对手喂的饭,反倒生出一股“我能反杀”的错觉。
“哈!”
他暴喝出声壮胆,举起木棍二次猛扑。
棍风劈头盖脸砸下来。
林陌不退反进,偏头避开棍影的当口,左手如铁钳般精准锁死贺宇的手腕关节。贺宇大惊失色,想抽回手,可那三根指头死死扣在脉门上,根本拽不动半分。
完了。
没等脑子转过弯,天地猛然颠倒。
林陌脚下绊子一递,借力打力,一记极其霸道的过肩摔。
连人带棍,贺宇像个断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
“砰”
一声闷响,被结结实实摔进旁边那堆半米高的废旧轮胎里。
一阵剧痛顺着脊椎直窜脑门,贺宇的下巴狠狠磕在干硬的橡胶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