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直接打在脸上。林陌闭着眼睛,抬手挡在额头前面,缓了两分钟才睁开眼。
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九点半。
梨梨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老旧电冰箱发出的嗡嗡声。
林陌双手撑着床板准备坐起来,但刚一发力,从腰椎到后背,一直连着肩膀的两条大筋,发出一阵强烈的抗议。
疼,酸胀。
骨头缝里跟灌了铅水一样沉。
昨天晚上在片场扛着改装的重型油锯,连着来回七进七出砍好几趟,后来回家又发神经跟梨梨折腾大半夜,现在后遗症全数找上门来了。
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伸手搓脸,眼窝深陷,下巴全是硬邦邦的胡茬,脑子里一片空白,木呆呆的。
这破身体,真是不中用了。
趿拉着人字拖走出主卧,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个塑料袋,底下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狗爬一样的字迹。
“叔,我上班去了,锅里留了粥,包子在袋子里,记得吃。还有,不准再提昨晚的事!!!”
后面画了三个巨大且用力的感叹号,力透纸背,甚至把便利贴都划破了一道口子,后面还画上一把菜刀。能想象出这丫头写字时候那种咬牙切齿又满脸通红的模样。
林陌盯着便利贴看了几秒,乐了。
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随便拿毛巾抹干,他回到客厅拉开椅子坐下。
袋子里装的是两个大个的肉包子,还有一杯封好口的豆浆,锅里的红枣粥还冒着热气。
他伸手去拿包子,手伸到半空中,右边胳膊的肌肉习惯性地抖了两下。这情况很常见,平时抖习惯了,加上昨天肌肉透支,神经有点控制不住肢体。
换成左手捏起包子,一口咬下去,肉汁渗满整个口腔,油香味顺着舌头往下走,很满足。
“喵呜——”
裤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一只圆滚滚的黑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尾巴竖得像天线,脑袋死命蹭着林陌的小腿肚子。
剩饭这东西特别能吃,刚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现在已经被梨梨喂成了个实心煤气罐。
“别蹭了,吃你的猫粮去。”林陌用脚背轻轻挑开它。
剩饭不干,直接后腿一蹬,两只前爪扒住林陌的膝盖,借着力道轻车熟路地跳上大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团成一个球,闭着眼睛开始打呼噜。
林陌没管它,由着这坨毛茸茸的重物压在腿上,自己继续啃包子。
吃着吃着,视线不自觉地开始在屋子里打转。
昨天的残局已经被梨梨收拾干净了,乱扔在地上的玩偶全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他随便丢在椅子上的旧毛巾也被挂回了洗手间的横杆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重播昨晚的画面。
用手机打着光装鬼吓人,那声掀翻屋顶的惨叫,单手搂腰把少女拽进怀里,还有那件只有巴掌大、滑溜溜的三百八十块钱真丝睡裙。
咀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林陌咽下嘴里的食物,胸腔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闷笑声,笑得肩膀直抽抽,连带着大腿上的剩饭都被震得睁开了一只眼,不满地抱怨了一声。
“真是个小傻子。”
他自言自语。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把剩饭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起身走向那片被帘子隔开的区域。
梨梨走得急,拉帘敞开了一半。
地铺上的被子叠得很敷衍,随便团作一堆,而在那团花被子的一角,露出了一抹极其扎眼的白色。
纯白色的真丝布料,蕾丝花边,还有两根细肩带。
就这么大喇喇地躺在枕头边上。
林陌走近两步,脚步停在折叠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