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坐在角落的硬塑料圆凳上,捧著那杯泡著枸杞的保温杯,两只脚的脚底板都在往上冒着凉气。
他盯着前面不远处的纯黑色八角笼,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搏击教练辉哥手里拿着两份印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免责协议,这是道上俗称的生死状。阿列和嘉豪连内容都没细看,一人抓起一支笔,“唰唰”两下签上了大名,按了红手印。
“老陌!别在下面干坐着,过来搭把手!”辉哥冲著林陌喊了一嗓子,“把笼子里那个硅胶人拖出来腾地方!”
林陌心里骂了句娘,硬著头皮钻进铁笼。那个平时给学员练地面柔术的硅胶假人,足足有一百多斤重,软塌塌的没个借力点。
林陌双手揪住假人的两条胳膊,憋红了老脸,后背的肌肉拉得生疼,像头老黄牛拉磨一样,一步三喘地往笼子门外倒退著拖。
两人开始做赛前准备。
嘉豪从自己那个大黑包里扯出一卷红色的护手带。
护手带垂直到地面,他咬住一头,两只手交替翻飞,没过两分钟就把手掌和手腕缠得像块坚固的砖头,手法熟练得挑不出毛病。
再看阿列,平时光知道在器械区教女学员深蹲,这种硬核玩意儿根本玩不转。一卷白色的手带在他手里缠成了一个像极小作者包的大粽子,松松垮垮,难看至极。
辉哥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扯过阿列的手,麻利地拆了重绑。
“听好咯,你这体格子拼力气不吃亏,但别去惹他的下盘。护好你的脑袋,别被他抓住近身缠斗的破绽,懂不懂?”辉哥边缠边在阿列耳边耳提面命。
阿列嘴里胡乱应付著,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嘉豪,也不知道辉哥那套理论听进去几成。
说完,辉哥麻利地站到笼子外在场边充当临时教练。
分指拳套戴好。两人一左一右站进八角笼。一个有裁判员证的私教站在中间,双手下压:“规则就一条,不准插眼,不准踢裆!不准后脑勺!其他随意!”
“咔哒”一声金属闷响,铁笼的门落了锁。
梨梨这会儿已经把自拍杆怼到了铁丝网的缝隙前,一黑一蓝的大眼睛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义父们擦亮眼睛,大戏开场啦!”
场边的计时器按下。
“叮叮叮!”第一回合开打。
阿列没敢托大,两只胳膊架在脸前,摆出了个极其标准的龟缩防守姿势,死等对方先出招。
嘉豪没举手防守,两只手臂溜溜达达地垂在腰间,脚下踩着轻巧的碎步,绕着阿列画圈。他那张嘴更是没闲着。
“网上叫唤得那么凶,这会儿咋变缩头龟啦?龟孙来打我噻,老子就站在这儿让你打,老子不还手。”极具辨识度的川普在笼子里回荡。
阿列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平时在场馆里他也是横著走的主。被连着嘲讽了几句,他大草一声,步子大迈,整个人像台推土机一样压了上去。
右手拉成满弓,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嘉豪面门。
这拳带起的风声在笼子外面都能听见。嘉豪不慌不忙,脑袋往左边微微一偏,那颗硕大的拳头贴着他的头皮滑了过去。
阿列一拳落空,整个人重心前倾。他彻底乱了章法,索性放弃防守,两只手臂抡成了大风车,不管不顾地使出了街头打架最常见的王八摆拳。
“呼!呼!呼!”几记大摆拳全部打在空气上。
嘉豪一边踩着后撤步躲闪,一边还不忘往阿列的伤口上撒盐:“就这几下子?比我老家村口那条瘸腿老黄狗跑得还慢。”
笼子外面的辉哥拍著大腿狂吼:“别中他的计!退回来稳住底盘!”
晚了。阿列被愤怒冲昏了头,张开双臂想要去抱嘉豪的腰。就在他整个人扑在半空中的节点,嘉豪一个侧闪,右脚脚尖极为灵巧地在阿列的支撑腿脚踝上轻轻一钩。
庞大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