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刚睡醒时血液还没有流到指尖的凉。
“三天。”他说,“至少休息三天。这三天里,你可以在旁边看,但不能动手。”
苏晚宁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把脚缩回被子里。
“三天。”她说,“三天后,我跟你一起训练。”
林夜点了点头,走出了医疗室。
走廊里,陈玄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等着他。
“她告诉你了?”陈玄问。
“告诉了。”
“你怎么想?”
“帮她。”林夜说,“进世界树,继承祖先碎片的时候,留一部分给她。”
陈玄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进世界树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不知道。”陈玄放下杯子,“世界树不是梦境大陆,不是潜意识之海,不是任何你去过的地方。它是一个活的东西。它有意识,有情绪,有记忆。你进去的时候,它会读取你的内心。你最害怕的东西,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最想忘记的东西——都会在树干里变成真实的存在。你会在树干里看到你母亲,看到你父亲,看到所有你失去的人。他们会跟你说话,会碰你,会象活着的时候一样对你笑。如果你分不清真假,你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林夜没有说话。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在陈玄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你还要进去吗?”陈玄问。
“要。”
“为什么?”
“因为苏晚宁需要那百分之五。”林夜说,“因为我父亲需要我把他带回来。因为我母亲需要我找到她的意识。因为世界树需要我阻止那个东西。”
他停了一下。
“因为这些事,除了我,没有人能做。”
陈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那只手很重,但很稳。
“你比你父亲强。”他说。
“林远舟也这么说。”
“他说得对。”陈玄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明天训练继续。六点,训练室。别迟到。”
他走了。林夜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脚边铺开一片金色的光。他低头看着那片光,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了训练室。
训练室里,顾衍的意识投影正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那本旧笔记本。他看到林夜进来,合上笔记本。
“苏晚宁醒了?”
“醒了。”
“她跟你说了?”
“说了。”
顾衍沉默了几秒。
“我当年献出碎片之后,意识完整度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二。和苏晚宁一样。”他说,“那种感觉——象是身体里有一个洞。不是疼,是空。不管做什么,吃什么,看什么,都填不满。后来我慢慢恢复到了百分之六十,但那个洞还在。只是变小了,没有消失。”
“怎么才能填满?”
“把失去的那部分找回来。”顾衍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你帮苏晚宁找回来。她比我幸运。”
他走了。林夜一个人站在训练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垫子和墙壁。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他走到那个矩形里,站定,闭上眼睛,掌心朝上。
训练室的温度升高了半度。
他睁开眼,看着掌心的深紫色印记。印记在晨光中发出柔和的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继续写那条规则。“温度升高一度。”一遍,两遍,三遍。他的意识象一支笔,在虚空中反复描摹那几个字,写到手指发麻,写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训练室的温度又升高了半度。现在比早晨高了整整一度。
他做到了。
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