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协会总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夜坐在医疗室的椅子上,右手摊开放在桌上。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检查他掌心的印记,眉头皱得很紧。
“印记渗血的情况持续了多久?”她问。
“大概……几分钟。”林夜说,“裂缝消失之后就停了。”
“渗血期间,你有什么感觉?”
“灼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印记下面烧。”
白大褂女人——林夜后来知道她姓姜,是协会的医疗顾问——在他的掌心上贴了几个感应贴片,连接到一台仪器上。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的成分很奇怪。不只是恐惧残留,还有……某种我不认识的东西。象是意识本身被‘标记’了。”
“标记?”陈玄站在门口,声音沉了下来。
“你可以理解为,有人在林夜的意识里留下了一个‘信标’。”姜医生说,“这个信标本身没有危害,但它会向外发送信号。如果有人能接收这个信号,就能随时知道林夜的位置——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能清除吗?”林夜问。
“可以尝试,但风险很大。”姜医生说,“意识层面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我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信标没有激活,就不用管它。”
“如果激活了呢?”
姜医生看了陈玄一眼,没有回答。
陈玄走到林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查。”
林夜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少年,”他说,“他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陈玄说,“生命体征稳定,但他的意识……被抽走了太多。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不是原来的他了。”
林夜点了点头,走出了医疗室。
走廊里,苏晚宁靠在墙上等他。她的白色连衣裙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液体——那些触手生物蒸发后留下的残渣。
“我送你回去。”她说。
“不用。”
“你现在意识里有信标,随时可能被人定位。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林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晚宁开车很稳,白色的suv在清晨的空旷街道上穿行。路灯刚刚熄灭,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你害怕吗?”苏晚宁忽然问。
“什么?”
“三十天。”苏晚宁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你看到了那个倒计时。”
林夜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不会害怕。”苏晚宁的声音很轻,“直到我差点死在梦里。那之后我有整整两周不敢睡觉。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东西的脸。”
“后来呢?”
“后来陈队跟我说了一句话。”苏晚宁说,“他说,‘恐惧不是你的敌人,无视恐惧才是。’”
林夜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了林夜楼下。
“好好休息。”苏晚宁说,“明天下午两点,总部有训练课。别迟到。”
林夜下了车,走进楼道。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延伸告诉他,苏晚宁的车在楼下停了很久,直到他房间的灯亮了,才开走。
林夜没有睡觉。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计算机,搜索了一个词:
“梦境深度 app”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零星的用户评价,大多是“测试太长了,做到一半就放弃了”“结果挺准的,但有点吓人”“不知道为什么,做完之后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
林夜又搜了一下开发公司。结果是空壳——注册地址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