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年后,6月16日,星期三。营口,晴。
营口市史志办公室位于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办公楼里,窗明几净,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下午的阳光有些灼热,透过玻璃窗,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办公桌后,工作人员小刘正对着电脑整理一份关于辽河老街改造的资料。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如刀刻的皱纹,背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夹克,脚下是双老式布鞋。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看上去不大,但他抱得很紧,像抱着婴儿。
小刘抬起头:“大爷,您找谁?有什么事吗?”
老人慢慢走进来,脚步有些蹒跚。他看了看小刘胸前的工牌,又环顾了一下这间摆满档案柜和书籍的办公室,眼神有些局促,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同、同志,”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我……我想捐个东西。给……给政府,给国家。”
“捐东西?”小刘有点意外,放下鼠标,“大爷,您要捐什么?我们这儿是史志办,主要收文史资料……”
“是……是老物件。很老的物件。”老人将怀里红布包的东西,轻轻放在小刘面前的办公桌上。红布是那种老式的、棉质的包袱皮,颜色已经褪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他颤抖着手指,开始解上面系着的结。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小刘好奇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两个同事也投来目光。
红布一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个更小些的、同样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包。老人解开蓝布包最后的结,将它彻底展开。
里面,是五块骨头。
每一块都比成年人的大拇指略大,形状不规则,有的略弯,有的扁平。颜色是一种沉郁的暗黄色,表面光滑,泛着一种类似老旧象牙或玉石般的、内敛的油润光泽,在午后的阳光下,隐隐流动。骨质极为细密,拿在手中,感觉异常压手。其中两块,中间有细小的、天然的穿透孔洞,孔壁光滑。它们静静躺在褪色的蓝布上,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现代办公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而沉默的气息。
老人指着这五块骨头,抬起头,看着小刘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这是龙骨头。”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或者说,在确认这个在心底藏了七十年的称谓。
“1934年,营口发大水,辽河掉下来的那条龙的骨头。我藏的。藏了快……七十年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调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小刘和同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怀疑,以及一种听到荒诞故事时的尴尬。2004年,科学昌明,信息爆炸,“龙”只是神话和传说中的生物。
“大、大爷,”小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您说这是……龙骨?1934年?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您记错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动物的骨头?比如,古生物化石什么的?”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玩笑或糊涂的神色。“我没记错。就是1934年。我那时候十二岁,在营口商会王恩沆会长家里做小管家。龙骨的事,全城都知道,报纸都登了。后来骨头不见了。这五块……是一个叫李半仙的老先生,在骨头要被运走前,偷偷掰下来,交给我保管的。他让我藏好,说等太平了,会有人来拿。”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答应了。藏了一辈子。现在……太平了。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