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她去的是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巷子里,外面没有招牌,推门进去只有六个座位。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看到顾深寒进来,笑了一下:“老位置?”
“嗯。”
“这位是”
“我太太。”
沈晚柚差点被门槛绊倒。
老板倒是一点不惊讶,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哦,就是她啊。”
就是她?
什么意思?
顾深寒没解释,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沈晚柚坐在他对面,脑子里那台分析机又开始转了。
“就是她”——说明老板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但等的是谁?
她不认识他。她确定。
她从小到大的人际关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社交圈子小得可怜。她不可能认识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而完全不记得。
除非——她的思绪被一盘三文鱼打断了。
“吃吧,”他说,“这家店我吃了很多年,食材很新鲜。”
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很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然后她注意到,他没有在吃。他在看她。
“你不吃吗?”
“看你吃。
她筷子停在半空,脸突然有点热。
“你看我干嘛?”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姿态很放松。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沈晚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念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愣住了。
“什么?”
“2017年,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省赛。你在第一考场,我在你后面一排。”
沈晚柚的脑子“嗡”了一声。
2017年。高二。数学竞赛。
她记得。
她记得那天很冷,考场暖气坏了,她缩在羽绒服里做题。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的笔没墨了。她翻遍了笔袋,没有第二支笔。
然后有人从后面递了一支笔过来。
黑色的,百乐的,笔帽上贴了一个很小的白色标签,写着两个字。
她当时看了一眼,没在意。做完题就把笔还回去了。
但那个名字——“顾深寒。”他替她说出来了。
沈晚柚的嘴微微张开。
她记起来了。
那支笔上的标签,写的是“顾深寒”。她当时还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挺好看的。
但后来比赛结束,她拿了省一,去参加全国赛,然后高考,然后大学。那个递笔的人,她再也没有见过。
“你”她看着他,声音有点发紧,“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准考证上有照片。”
“就凭一张准考证照片?”
“还有你校服上的名字。”他顿了一下,“沈晚柚,三个字,我记了七年。”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沈晚柚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筷子,心跳声大到她觉得他一定听到了。
七年。
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的名字,记了七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社恐的那一面突然上线了。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