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灰烬水倒掉,心里开始盘算时机。
这些日子赖治虽然新纳了小弓,但并没有专宠她一人。
于富还在坐月子,赖治每隔两天会去陪她说说话,看看胜千代。
自己这边他也没有落下,隔三差五会让她送酒到书房来,有时候听她弹一段三味线,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让她在一边坐着。
后宅里的女人们私下说,主公对谁都好,谁也不得罪,阿椿只是笑,不说话。
过了几天,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阿椿端着食案走进书房的时候,赖治正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她把食案搁在案角,轻轻跪坐下来,拿起酒壶往浅碗里斟酒。
酒液落进碗里的声音细细的,赖治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主公连日操劳,妾身今天多炸了些小鱼干,给主公下酒。”阿椿把碟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赖治拈起一条小鱼干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你做的对胃口。”
阿椿微微一笑,又替他斟满:“妾身这些天在后院听侍女们说,主公在评议会上赏了诸位大人粪丹,说今年直属领地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五成。
妾身不懂种地的事,但五成这个数字,连妾身听了都觉得厉害。
以前妾身在须田城,每年年贡收上来就那么多,庄头年年叫苦,说地力一年不如一年。
高梨家的地,怎么就能多打这么多粮食?”
赖治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靠在凭几上:“须田家的地力一年不如一年,那是因为他们只会用老法子,粪肥上得不够,地当然越种越瘦。
我让人弄出来的粪丹,一颗就顶得上几大车旧肥。
就算只用一点点放下去,瘦地也能变肥地。”
他顿了一下,伸手捏了捏阿椿的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酒后微醺的得意,“这东西配上我那新犁,就是绝配,新犁翻得深,粪丹肥得透,稻子的根扎得深,穗就结得沉,粮食自然比以往多。”
她往他身边又挪了挪,拿起酒壶继续斟:“这么厉害的东西,全靠主公想出来。
妾身听武士们说,今年多收了一万多石粮食,拿去卖能多卖三四千贯,主公真是厉害。”
“哈哈哈,粪丹的厉害远不止于此呢,它可是通过混合人畜粪便、豆饼、骨粉及砒霜、硫磺等矿物密封发酵制成,肥效极强,一斗可当十石大粪,兼具防虫作用。“赖治显得更加得意了。
阿椿看出他的确有了醉意,眼神比平时松了,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居然直接就说了她需要的情报,只可惜不够详细。
“只是有人盯着,我暂时没法放开手脚。”他看着阿椿,继续说道。
阿椿继续顺着赖治的酒兴闲聊:“主公,是谁在盯着我们的粪丹?”
“盯着的人嘛。”赖治晃着酒碗,“肯定是武田家在盯着。
真田幸隆安插在我这儿的眼睛,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不过没关系,他盯他的,我做我的,等明年开春,粮食再收一季,我就有底气去动真田家了。”
阿椿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面上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真田家?妾身听说真田家的户石城是座坚城,不好打吧。”
“谁说我要打户石城。”赖治把酒碗搁在案上,手指蘸了点酒,在案上随手画了一道线,“户石城是块硬骨头,我让岳父带兵佯攻户石城,把真田幸隆的注意力钉在那边。
他以为我要夺回户石城,自然会往那里调兵,等他的主力被拖住了,我亲自带兵直接杀进真田家的领地。
松尾城才是他的老巢,我一刀捅进去,他首尾不能相顾。”
他把手指上的酒渍往衣摆上随意蹭了蹭,看着阿椿,“这一手声东击西,你觉得如何。”
阿椿低下头,用袖子掩住嘴角的笑意:“妾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