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赖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带兵去葛尾城?”
“村上家不能倒。”赖治点点头,“村上家倒了,武田家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川中岛。
川中岛之后,就是我们高梨家。支持村上家,就是保卫高梨家。”
政赖沉默了,他看着赖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定吧。”
赖治点点头,看向一众家臣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就行。”
广间里安静下来,家臣们不再议论了。
赖治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这里人多嘴杂,有什么计策都不能细说,只能等开小会的事情再说。
评议散去,家臣们各自退下。
政赖也起身回了自己的居馆,广间里只剩下几个收拾灯台的侍女。
赖治从广间出来,沿着回廊往自己的小院走。
夜风从庭院里穿过来,带着新翻过的泥土气和松脂气。
小院里很安静,于富已经睡下了,她身子重,这些天赖治不在,她强撑着料理后宅的事,累得不轻。
赖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侍女说,让阿椿送些酒和吃的过来,侍女应声退下。
赖治在廊下坐了下来。
月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廊板上,一块一块的白。
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身边,松了松领口。
初夏的夜还带着凉意,但甲胄里闷了一天的热气还没有散尽。
阿椿端着食案过来的时候,赖治正靠在柱子上看月亮。
她把食案放在廊板上,食案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浅碗,还有一小碟小鱼干。
鱼干炸得酥脆,上面撒了几粒盐。
她跪坐在食案旁边,拿起酒壶,往浅碗里斟酒。
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落进碗里,声音细细的。
赖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是浊酒,微酸,带着一点米香。
阿椿又往碗里添了些,然后退后几步,站到了庭院里。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浅蓝色的单衣,袖子窄窄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细带。
“去给我跳支舞吧。”赖治说了一句。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朝赖治躬了躬身子,然后慢慢抬起手臂。袖子从手腕上滑下来,露出一截小臂。
她开始舞动,动作很慢,脚踩在庭院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月光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影子跟着她动,从石灯笼旁边移到松树下面,又从松树下面移到廊前。
她嘴里哼着一支小曲,声音压得很低,调子懒懒的,像千曲川夏天的水声。
赖治端着酒碗,靠在柱子上看着她。月光,浊酒,小鱼干,女人跳舞。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当然,要是能忘了她是个美人计就好了。
阿椿转了一个身,袖子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目光在月光里闪了一下,落在他脸上,又移开了。
片刻之后,阿椿坐回廊下。
她额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胸口的衣料微微起伏。
她拿起酒壶,又给赖治斟满,然后双手端起酒碗,送到他面前。
赖治接过去喝了一口,阿椿没有退开,仍旧跪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只酒壶的距离。
“妾身听武士们说,夫君在须田城下用了一个新阵法。”她的声音很轻,象在说一件家常的事,“把须田刑部的枪衾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嘴倒快。”
“都说是主公想出来的。”阿椿把“夫君”换成了“主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河谷里藏了一上午,等寺尾和井上打完了才出手,也是主公的计策。
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