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停车!”王北舟推开车门就往下跳,沙子烫得他踮着脚跳,却笑得停不下来。
他掏出手机,对着大海拍个不停,从远景拍到近景,连浪尖上的海鸥都不肯放过。
李朴慢悠悠地把车停好,搬下折叠桌椅。
几个当地小孩光着脚跑过来,手里举着贝壳串成的项链,用生硬的中文喊:“中国老板,买一个!”
王北舟蹲下来,拿起一串贝壳项链,贝壳是淡粉色的,磨得很光滑。
“朴哥,这个好看吗?”他举起来问,阳光透过贝壳,映出淡淡的光晕。
“好看。”李朴掏出两千先令,问两个小孩各买了一串。
“给你妈带回去,她肯定喜欢。”王北舟的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进包里。
两人找了块离海不远的地方,铺好野餐垫。
李朴打开折叠椅坐下,看着王北舟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他一会儿追着浪头跑,一会儿蹲下来捡贝壳,裤脚被海水打湿了也不管,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格外清亮。
“慢点跑,别摔着!”李朴喊了一声,王北舟回头朝他挥挥手,跑得更欢了。
李朴从包里拿出瓶啤酒,看着远处的海,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辞掉空调公司的工作,兜里只剩几千块钱,坐在这片沙滩上,愁得连啤酒都喝不下去;现在看着身边的王北舟,忽然觉得所有的苦,都成了值得的甜。
“朴哥!你看我捡的贝壳!”王北舟举着个巴掌大的贝壳跑过来,贝壳上有漂亮的螺旋纹,“刚才有个小孩说,这个贝壳叫‘天使之耳’,能听见海的声音。”他把贝壳凑到耳边,闭上眼睛,脸上满是虔诚。
“我也有一个。”李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贝壳,比王北舟的小一圈,却磨得很亮,“第一次来的时候捡的。”
王北舟接过李朴的贝壳,两只贝壳放在一起,像一对大小不一的耳朵。
中午,两人坐在野餐垫上吃三明治。海鸥落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李朴扔过去一块面包屑,海鸥立刻围上来抢。
王北舟一边喂海鸥,一边跟李朴聊国内的事,聊小时候的梦想,聊来非洲前的忐忑。
“我来之前,我妈哭了好几天,说非洲太危险,让我别来。”王北舟咬了口三明治,“我跟她说,朴哥在那边做得很好,肯定能照顾我。现在看来,我没骗她。”
李朴摸了摸他的头,像摸弟弟一样:“以后会更好。等咱们再赚点钱,就把设备厂扩大,再开个分场,到时候你就是副总,管着几百号人。”
“真的吗?”王北舟眼睛亮了,“那我得更努力学斯瓦希里语,不然怎么跟工人沟通啊。”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斯瓦希里语单词,拼音标注得整整齐齐。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烈了,两人躺在野餐垫上晒太阳。
王北舟枕着自己堆得沙雕,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忽然说:“朴哥,咱们的皮卡太旧了,要是能换辆新车就好了。”
李朴笑了:“巧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事。这几个月利润不错,我看了辆霸道巡洋舰,二手的,性能挺好,以后接客户、跑业务也有面子。”
他顿了顿,“还有,我看了套海边的小洋房,离公司不远,环境比宿舍好,咱们搬过去住。”
王北舟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朴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霸道巡洋舰!海边洋房!”他之前在国内,连想都不敢想能住上海边的房子,更别说开上好车了。
“没开玩笑。”李朴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赚钱不是为了存着,是为了过得更好,也为了能更安心地干事业。以前住铁皮屋,是没办法;现在有条件了,就得把日子过好。”
王北舟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