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将或端正清秀,或歪歪扭扭的大字认认真真刻画在身上。
等写字结束,微风拂面而来,杨含芳带孩子在温柔清凉的风里唱着开学第一天学的国.歌,预示一节课的完成,接下来可以游戏。
因为听老师说过这歌的意义,孩子们唱歌的时候都是昂首挺胸,肃立而站的。
他们脸蛋绷得很紧,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目视前方。虽然他们才刚刚学普通话,但唱起歌来却意外纯真动人,有种朴实昂扬仰,打动人心的力量。
大家齐齐开口,发出同样的歌声:
起来——
不愿做奴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①......
童声稚嫩,歌声飘荡在院子里伴随风的呢喃回旋。
李长青每次听到孩子们唱这歌都会站在廊下,脸上褪去平时的严肃刻板,只用温柔期许的眼神看着一个个小萝卜头,好像看见了一棵棵长成的昂扬青松。
歌声悠扬地穿过了颓圮斑驳的外墙,让走到小学门口的一行人忽然顿住脚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型中等,头发稀疏,眉间有一道较深的皱痕。他穿一身灰色中山装,口袋里别了一支钢笔,脚下踩着布鞋。这派头一看就是外边来的领导,而不是第五大队里的人。
见这位大领导停下不走了,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领导叫张丰林,正在市卫生防疫站内担任血防站副站长,今天他带人到河岸大村第五大队排查解决血吸虫的事情。他的秘书张遂、卫生防疫站内的防疫医生金文明一路随行。
到了河岸大村第五大队,队长杨卫国,大队书记段爱党,还有乡村医生的张全都迎了上来,将发现血吸虫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张丰林这才听说,这血吸虫病,竟然是杨卫国那才十五岁的女儿发现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觉得这些白族人就会习惯性吹牛,放卫星。
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仅仅只是通过读书看报,就记住了血吸虫的外形、患者血吸虫病发作的症状,还能根据症状和发现寄生的钉螺,准确无误的判断病症,她甚至还用方子治好了那感染的老乡!
这牛可真的吹上天了!
张丰林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心底说什么都不信。
直到跟他来的防疫医生金文明,细细查看了赵大米的状态,询问了这杨队长家的小姑娘是如何判定,如何治疗,特别是听了林含芳用的驱虫方子后,他才信了,还告知张丰林。
“站长,这小姑娘不是专业医生,却格外胆大心细。她的诊断细致入微,甚至还找了钉螺作证自己的判断,可见是对这病很有把握。她揉的穴位我都不会,但听患者说真的有用。她说的那个南瓜子、槟榔、鹤芽草驱虫方,这我倒是知道,那确实是血吸虫疫区用来驱虫的方子,主要给年纪大的,有心悸症状的,会对静脉注射酒石酸锑钾过敏的人用。”
张丰林虽然是血防站的领导,却主管行政,并不是医生。好在他并不迂腐也不会过于小瞧人,他工作的地方和经验告诉他,专业的事情还得相信专业的人。
人家金医生都信了那小杨同志,那他也是信了的。
后面听说这小杨同志是高中生,如今还在大队小学担任小学老师,张丰林对杨含芳就更加好奇了。没想到,这偏僻又多民族混居的小坝子里,竟然出了博闻强识的小天才,而且她光靠看书就能将知识学以致用,真是稀罕得很!
这是多么大的本事啊!
张丰林起了爱才的心思,想要找到杨含芳,让她和他们一起去探查血吸虫的事情。这才有了一队人马,陪他来大队小学的这桩事。
不过刚来,就听到这样志气昂扬,满腔爱国情谊的代国歌曲,响在根本不会普通话的少数民族小学里,这可真让人惊叹!
张丰林看向杨卫国,一脸满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