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一时竟无法反驳,良久才悠悠一叹道:“士奇真觉得皇上想裁撤东厂么?真的觉得这些特权是皇上不得已才赐给东厂的?”杨士奇一时哑然,对于自己的皇帝学生,他肯定是比谁都更为了解,只能安慰道:“勉仁兄慎言,裁撤东厂之事,我们今后再徐徐图之吧。”
杨荣微微一笑道:“士奇啊,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这新朝的首辅,我会尽快向陛下上书言明此事。今后这第一任百官之首的首辅担子,可就要你担着了!”些动容的喊了声:“勉仁兄·····”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杨荣微微一笑道:“无妨,至少今日我还是这内阁首辅,这或许要被天下人骂的事,还是由我来做吧!”
这一次,太监并没有带汉王去软禁蒙禹的房间,而是将他带到了文华殿空旷的偏殿中,神情有些萧索的汉王在太监的指引下负手而立,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有些负疚甚至是羞愧难当,还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也怕蒙先生对他已经失望透顶,怕蒙先生不肯来见自己,更怕自己说服不了蒙先生。
就在汉王心乱如麻之时,就听得大门口传来蒙禹的声音:“汉王殿下可还安好?”随着声音,就见蒙禹在两名内卫的监押下走进了偏殿,两名内卫也自觉的在门口就停住了脚步。汉王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大门口,就见走进来的蒙禹花白的头发胡须有些凌乱,脸上却依然带着淡然的微笑,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的颓丧之色。
汉王连忙上前两步抓着蒙禹的肩膀看了又看,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渐渐的竟然盈满了泪水,半晌才哽咽着说道:“蒙先生,我错了!”蒙禹轻轻摇摇头道:“殿下何出此言,本就是属下答应了让殿下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殿下又何错之有?倒是属下未能为主上分忧,身为谋士却不能料敌于先,未能让殿下立于不败之地,这才是属下的错啊!”
汉王一时有些激动的说道:“蒙先生切莫如此说了,我对蒙先生言听计从之时从未有过任何失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却任意妄为错失良机,也让蒙先生数年的苦心经营付之东流,还将蒙先生陷于如此境地,这都是我的错!”蒙禹依然笑笑道:“殿下就无需自责了,殿下也是顾及天下苍生和京师百姓才不愿大动刀兵!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只要殿下活着就好,今后也请殿下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汉王一时有些恍惚,心中暗想莫非蒙禹自愿被软禁在这文华殿中也是早就算计好的计策之一?于是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蒙先生给留下的三个锦囊,前两个已经用了,可惜就差了一步,只是这第三个锦囊的韬光养晦忍辱待时是什么意思?莫非蒙先生还留了什么后手?”
蒙禹看看门外,知道肯定四处都有人监听,于是一边伸手入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展开,一边摇头说道:“事到如今,属下哪里还能有什么后手,只是希望殿下能好好活着,否则殿下若有什么不测,属下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汉王朝着蒙禹在手中展开的纸条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下毒并未失败’。
汉王惊讶的看着蒙禹,蒙禹却面色不改的将纸条放入口中嚼烂吞下。汉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面见胖皇帝的情形,确实觉得胖皇帝面色晦暗,脚步虚浮,和之前大不一样,于是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只是请蒙先生也好好活下去,留取有用之身为朝廷效力。”
蒙禹微微一笑道:“属下知道殿下的心意,殿下好意属下也只能心领了,若是属下经殿下劝说后接受外放为官,那恐怕殿下就出不了京师了!”汉王一惊道:“怎么会?!”蒙禹笑笑道:”皇上的心术殿下难道还没领教过么?他是绝不会让属下有再次辅佐殿下的机会的,招纳于我,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若是我接受了,那便是当今皇上果然宽仁爱才,就算我不接受,他也是给足了我机会做到了仁至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