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秋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师姐?”
苏陌没有回应。
她想起方才那首领的话——“就是他”、“带走”、“还会再见”。
他们冲着季迟秋来的。
从一开始就是。
“师姐?”季迟秋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在想什么?”
苏陌收回目光,看向他。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唇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可那双眼睛却亮亮的,看着她,满是关切。
“没什么。”她说,“你受伤了,先疗伤。”
季迟秋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师姐你呢?有没有受伤?”
苏陌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北方。
夜色深处,隐隐能感知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深渊裂缝,就在那个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她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立刻动身,赶往深渊。”
季迟秋微微一怔:“现在?可是师姐,你刚才战斗……”
“我没事。”苏陌打断他,声音清冷如常,“这些魔修既然能在这里设伏,说明他们一直在追踪你。留在此地越久,越危险。只有尽快赶到裂缝处,查明真相,才能找到应对之策。”
她顿了顿,看向季迟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更何况,”她说,“我总觉得,他们盯上你,和深渊裂缝脱不了干系。若是留在这里,恐怕会连累其他无辜之人。”
季迟秋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那首领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普通修士的眼神,那是看一件宝物、一把钥匙的眼神。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剩几点疏星在天边明明灭灭。
两道流光自天际掠过,最终落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前。
苏陌带着季迟秋一路向北,直到确认身后再无魔气追踪,才寻了一处荒废的破庙落脚。
门扉半掩,里头黑漆漆的,透着一股久无人至的霉朽气息。
苏陌抬手推开庙门,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侧身让季迟秋进来。
“今夜在此歇息。”她说,“明日一早再赶路。”
季迟秋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庙中。
庙宇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庙正中央供着一尊早已断了香火的泥塑神像,神像面目模糊,破败不堪。
神像前的香案上落满灰尘,地上散落着些干枯的稻草,倒勉强可以当作歇息之处,总比露宿荒野强些。
苏陌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季迟秋在她身侧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师姐,你睡一会儿吧。我来守夜。”
苏陌睁开眼看他。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写满了认真。
“你身上有伤。”苏陌淡淡道,“该休息的是你。”
“我的伤不碍事。”季迟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师姐刚才以一敌五,消耗比我大得多。你若不休息,明日如何赶路?”
苏陌看着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那便一个时辰后换你。”
季迟秋唇角扬起:“好。”
夜色寂静,唯有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从庙外传来。
季迟秋闭目调息,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将战斗中的消耗一点点补回。
可他的心神却始终无法平静,那首领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就是他。”
“带走。”
“还会再见的。”
为什么是他?
他活了两世,从未与魔修有过任何交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