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就是在今天上午被运走的,而刘科长一行人,是在傍晚到的牧业站。这两件事之间,时间卡得太紧了。
回到牧业站时,已经是上午。苏云云刚下车,就看见司景站在院子里,神情凝重。他走过来,把她拉到一边,说:“昨晚你走后,我去了一趟仓库,那批物资确实已经全部运走了,但我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被遗漏的木箱,箱子没上锁,我打开看了,里面是一些旧文件,都是十几年前的物资调拨记录,其中有几份,和司年捡到的那几张纸上的编号能对上。”
苏云云接过司景递过来的几张纸,仔细看了一遍。这些记录上,清楚地写着物资的来源、去向、经手人,其中有几个名字,她在之前翻阅连队档案时见过,都是当年在师部和各连队担任要职的人,而这些人,有几个在后来的历次运动中都出了问题,要么被调查,要么被下放。
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对司景说:“这些记录,说明当年确实有一条隐秘的物资转移路线,而这条路线上的人,后来大多都出事了。现在这批物资被重新运走,很可能是有人想把这条线彻底抹掉。”
司景点头,说:“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在调研组来过之后,在师部收到函询之后?”
苏云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有人知道,司家的问题可能要被重新翻出来,而司家当年的问题,很可能和这条物资转移路线有关。”
这个判断一出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牧业站又来了一批人,是师部农业科的,说是来做农业技术指导的。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姓李,话很多,一见到苏云云,就热情地握手,说久仰大名,这次专程来向她请教。苏云云客气地应对,但心里已经警觉起来。农业科的人,来牧业站做技术指导,本来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节点,而且李科长的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头。
李科长在站里待了一整天,晚上吃饭时,他忽然提起,说师部最近在筹备一个农业技术推广的试点项目,想邀请苏云云参与,如果项目做得好,以后可以推广到整个兵团,甚至更大的范围。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试探,像是在等苏云云的反应。
苏云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这个项目听起来很有意义,不过我现在巡回小组的工作还没结束,等任务完成后,我会认真考虑。”
李科长笑了笑,说:“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我们随时欢迎。”
当天夜里,苏云云在住处整理记录时,司景进来,说:“今天下午李科长在站里转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和马站长单独说了很久的话,两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说完之后,马站长的脸色就变了。”
苏云云放下笔,问:“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司景摇头,说:“距离太远,听不清,但我看到马站长后来去了一趟仓库,在里面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苏云云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调研组、函询、物资转移、农业科的邀请,这些事情看似独立,但背后有一条隐藏的线,把它们串在一起,而这条线的核心,指向的是司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司家当年被牵连进去的那个案子。
第二天一早,苏云云去给那三个患皮炎的牧民复诊,发现他们的症状已经明显好转,红疹消退了大半,脱皮的情况也减轻了。她又去了一趟坡上的废弃土房,这次带上了司景。两个人在土房周围仔细搜索,在一间屋子的地下,发现了一个半掩的地窖入口。地窖里堆着几个破木箱,箱子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