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张未白,和女生相处的经验也不多。
但家中三岁的小妹妹每天见到放学的他,也是各种求抱抱,倒腾着小短腿不辞劳苦地跟在他身后。
他自认虽然不是舌灿莲花长袖善舞,但也决不是面目可憎那一款。
偏偏他的新同桌,视他为无物。
自我介绍那两句话说完,教室里短暂出现了真空的几秒——大家以为介绍还没有结束,伸长了脖子等着后续,最后还是老江先鼓了掌,说了一长段欢快的欢迎词后,让新同学坐到她的位置上去——张未白入学时因为个子太高,被安排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单人位上。
现在,全班艳羡的,好奇的,看热闹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新同桌傲娇地一皱眉,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忍耐,坐下,从黑色的小羊皮背包里翻出来一包粉色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将课桌擦了一遍,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掏出课本,一一摆上课桌。
“你好”这句礼貌性的问好,发生在课后。
由张未白发起。
新同桌好似没听见,头发一甩,脸朝下趴在了课桌上,有发丝落在他的课桌上。早上快九点的阳光,将教室照得亮堂堂,也覆及这一把绸缎似的长发,乌黑润泽,随着微小的气流轻轻拂动。
张未白抿了唇,小心翼翼将头发拨开,收起放在课桌上的数学书和练习册。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
开局就是单词默写,默写完毕,英语老师敲着黑板发话:“自觉点,课堂作业本由最后一位往前面传,然后交给组长检查,错一个,抄写五十遍。”
前排的同学转过身来,张未白将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听见旁边有理直气壮的声音说:“我没写。”
连个理由都没有。
他下意识偏头,正对上她横过来的视线。
少女长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容颜,哪怕杏眼圆睁下巴微抬这样颇有挑衅意味的举动做出来,也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只觉得——她长这样,似乎做什么都对。
“看什么看?有意见?”
张未白摇头,而后默默打开英文教材,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课上到一半,英语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黑板意有所指:“看我这里!同学们,知识可不写在外面的操场上啊,也别仗着自己这一科的成绩好就不认真听讲,基础都是在一堂课一堂课的累积里面打好的……”
大半同学的目光就顺着老师的视线投向了张未白所在的最后一排——
有人正明目张胆的托着腮,无比专注的看着窗外。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姿势不变,仿佛呆的不是传道受业解惑的课堂,而是悠闲自在的度假圣地。
张未白很自然地将右腿往左边靠了靠,课桌和课桌发生轻微碰撞,引来一记凌厉的眼风谴责。
他左手握拳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在书上做着笔记。
——余光里看到旁边的人终于坐直了身体。
课后的课间操时间,他迎来了新同桌的主动搭话:“你们学校怎么回事?看一下外面也值得兴师动众的说?”
清脆的声音里藏着满满的不满。
张未白正起了身要下楼去操场,心平气和地和她解释说:“苏老师对课堂纪律要求比较高,偶尔看一眼可以,但你看的时间似乎有点久……”
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沉哑,似乎正处在变声期当中。
“哪有?我眼睛累了,休息一下不行吗?”她的不高兴明晃晃写在脸上,“打断别人的发呆很不礼貌,你知不知道?”
张未白没经历过这种伶牙俐齿的抢白,因为成绩好,和他说话的人多半配合着“请”“谢谢”“麻烦你了”的礼貌用语,他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回答:“知道了。”
“那就好,以后上课没事别打扰我。”
楚河汉界就此划下。
两个人,分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