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催人,又发现手机不知何时已关机。
电量耗尽的红色图标在屏幕上闪烁,一如她眼下的心气。
离职和分手两件事情没给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反倒是留学的材料递交之后,等录取通知书这个事儿,让她从某天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比等待更煎熬的是未知。
无处异化,也无法消解。
——直到听到树下久违的人声。
任谁在树上被晒了一个多小时都不会心情太好。
从未受过这种罪的祝莞尔尤甚。
被cue到的男人短暂地闪了下神。
阳光是迎面照过来的,那张藏在大衣下的脸只露出来一半,却依旧像高中时那样瞩目。
白皙的皮肤,英气十足的眉毛,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此刻正带着明显的怒意盯着他——刚转校来时,班上的同学背后笑称她是“大小姐”,固然有嘲笑她举止做派不识人间疾苦的意思,但更多也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与镇上普通公立高中的同学们截然不同。
鹤立鸡群般的打眼。
眼下也一样。
还没来得及开口,同行的人的声音先插了进来:“你早说呀,我们还能带个梯子过来。你说这附近,连个石头也没有。过分!那什么……咱们再在群里喊一嗓子,让人送一趟过来?”
揶揄的语气,分明存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过来的路上他还好奇呢,几年未见,祝大小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公主病到全校闻名的人,今天突然说要给同学们送桃枝,多么朴实的亲和手段,她的微信被盗号了?
不然真没法解释她的举动。
树上的人不说话,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要冒出火来。
她要是能未卜先知到如今的状况,说什么也不在同学群里找援手,直接打119得了。
反正都是丢脸。
张未白往身旁丢了个噤声的眼神,上前两步,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
自从镇上开始走旅游路线,花田的管理标准就水涨船高,有碍观瞻的石头野草一早已经被清理干净,唯恐影响游客的心情。
黑色羽绒服那“我就说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听张未白说:“踩我腿上?”
话是疑问句,人却是行动派。
说话间已经伸出了手,微微屈膝蹲在了树下。
羽绒服讪讪摸了摸鼻尖,后知后觉理解了祝莞尔那句“过来一下”的未尽之意——莫非,大小姐一早已看中这现成的人肉梯子,压根就没考虑过石头垫一下这种选项?
两个人都没有再理会他。
树上有粉色大衣被扔了下来,树下的人沉默接过,挂在左手的臂弯,另只举高的手扶住搭下来的纤细手掌,简短话语指挥对方踩实向下的两步,再借力一跃而下。
配合默契。
祝莞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乐极生悲,踩上草地的那一秒,脚底发麻,人毫无预兆地往前扑,成年男性身上的气息和鼻腔的痛感几乎是同步袭来。
张未白下意识地伸手一搂,等人站稳又急急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避嫌的意味很明显。
祝莞尔抬手捂住鼻尖,声音又急又闷:“张未白,你没事长那么硬的肌肉做什么?!”
这一下砸得毫无防备,痛感直奔天灵盖,连生理性的眼泪都跟着飚了出来,余光里瞄到羽绒服想笑又不敢笑的忍耐表情,又气又急,抬脚就踢:“痛死我了。都怪你,害我在树上等那么久,还撞我鼻子。”
二月份的天气里,刚从桃树上下来的人只穿了件白色圆领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九分牛仔裤,配一双尖头的白色短靴,长发凌乱,面色潮红,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湿意。
怎么看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一旁的羽绒服连忙摆正表情,出声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