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啥时候才能打通啊!”
从长途车上下来,揉着酸痛的腰腿,林晓白在心里吐着槽。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大爷故意给他加的难度,今天跑长屿至明州的长途车换了一辆更老的车,噪音大、开起来充满顿挫感也就不说了,半路上水箱还开锅了,修了个把小时,车到明州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上次来,林海泉是带着他直奔明纺机家属院去住的,这一次,他不可能再去租房子,只能是找旅馆了。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旅馆不缺客源,还是他们这趟车到得太晚,后世车站门外那种扯着嗓子揽客的旅客伙计一个也见不着,举目四望,也看不到一处长得象旅客的门面。
幸好,还有“鼻子底下就是路”这样的古训,林晓白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打听到离此不远就有一家招待所,具体是哪家单位的招待所,路人没说得太明白,林晓白也不关心。
“同志,我住店。”
照着路人的指点,来到这家门上挂着“明州市二轻招待所”字样的旅店,林晓白一头便扎了进去。他现在急于要找到一张床铺,以便趴上去好好地睡上一觉。
“介绍信。”
服务员伸出手来。
林晓白在兜里掏了一下,掏出盖着公社公章的介绍信,递到服务员面前。
“长屿县解岭公社林家角村生产队曙光鼓风机厂……,你们这个厂子,是社队企业?”服务员念着介绍信上的单位名称,眉毛皱了起来。
“是啊,怎么?”林晓白不明就里。我住个店而已,你管我是什么企业呢?
“对不起,同志,你这个介绍信在我们这里用不了。”服务员道,“我们只接待因公出差的人员。”
“我也是因公啊。”
“你们不是社队企业吗?”
“社队企业不是公?”
“应该不算吧……”
服务员也有些拿不准。她理解的“公”,自然是指国有单位,比如机关、事业单位或者国营企业,社队企业是不能算在“公”的范围内的,这应当属于大集体性质吧?
但她也不能说大集体就不算公的范围,明州二轻局下属的大集体企业有很多,这些企业的人员来住招待所,他们也是会接待的。
要说林晓白的身份与二轻局那些大集体企业人员的区别,大概就是企业级别的差异吧。市二轻局是处级单位,直属企业就是科级了。而解岭公社也不过就是科级,解岭公社下面一个生产队的下属企业,得用显微镜才能看见吧?
但这个问题,她如何向林晓白解释呢。
换成林海泉,肯定就问不出这样的问题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住这种机关招待所的,只能住那种隶属于街道办事处的小旅馆,一般都是利用人防建筑里的地下室改造的。
“要不,你往前面再走两条街,那里有一个小旅社,条件比我们这里简单一些,不过也更便宜。”
服务员好心好意地给林晓白出着主意。
她倒不是一向都有这么好的服务态度,实在是因为……
长得怪好看的,可惜,是个农民。
林晓白也不知道该如何与服务员理论。搁在后世,如果哪家宾馆敢嫌弃他是农民,不让他住,他只要在社交媒体发条消息,带上几句煽情的话,服务员立马就会被网暴,宾馆经理会低声下气地跑来向他道歉,给他开个总统套间,房费全免的那种。
可现在不行啊,没有互联网倒在其次,关键是所有的人都觉得一家政府招待所不接待一个农民是天经地义的,他找谁讲理去?
转身欲离开,门外进来一人,差点与林晓白撞个满怀。二人各退一步,没等林晓白说什么,那人却是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林晓白的肩膀,说道:“是你啊,小老弟,怎么跑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