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
林海泉从补鞋工具箱里找出了几根电线,也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捡来的。他让林晓白拉开电闸之后,便站在床上,卸下装在屋顶上的电灯,把它拿下来放在床上,又用自己的电线把电源连接下来了。
电灯的一头仍然连在电源上,另一头是一截电线,林海泉一手捏着灯头上的电线,另一手捏着另一根电源线,轻轻地触碰着定子上一个线圈的两端线头。
那边林晓白已经重新合上了闸,并拉了一下电灯开关上的拉线。
灯亮了,证明这个线圈是通的。
林海泉接着开始试下一个线圈。
林晓白可以看到,林海泉的手非常稳,没有任何一点抖动。他的动作很慢,如补鞋的时候一样细致。
灯一次一次地亮过,测到第五个线圈的时候,灯没有亮。
“找到了!”
林晓白有一种惊喜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后世自己花几天几夜时间打通关一个游戏,都没有过这样的兴奋感。
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算找到了断点,也并不意味着能够修好这个鼓风机。
就算能够修好这个鼓风机,再顺利地卖出去,也不过就是十元钱的利润,自己至于这么欢喜吗?
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完全代入了这个乡下小鞋匠的身份。
揶揄着自己,林晓白就准备出门去拉闸了,林海泉却叫住了他:
“晓白,别急,还没测完呢。”
“不是已经找到断点了吗?”
“还得测一下别的线圈,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断点。”
“也对……”
林晓白拍拍脑袋,懊悔自己想问题太简单了。
电机烧坏了,不一定就只有一个断点。万一把这个断点接上,装好电机,发现依然不能转,岂不是还得再拆一次?
现在已经拆开了,把所有的线圈都测一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求个保险有何不好?
林海泉把测出有断点的线圈做了个标记,然后保持着刚才的认真态度,又把其他线圈也都测了一遍,结果证明,的确只有一个断点。
断点位置确定了,再往下就是拆线圈了。林海泉记得林晓白的提醒,找来纸笔,一边往下拆漆包线,一边记着数,同时在脑子里拼命地记忆着线圈原来的绕法。
线圈的匝数不多,拆开两层之后,断点就暴露出来了。从表现来看,应当是漆包线的漆皮老化,导致出现匝间短路,最终线圈过热,铜线氧化断裂了。
到了这一步,再往下的修复思路就很简单了,但最终把这个电机修好,却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林海泉克服了一大堆林晓白觉得无解的困难。
要接线,需要有电烙铁和焊锡、松香。林海泉找到了焊锡和松香,但却借不到电烙铁,最终是用炉火把补鞋用的锥子烧热,用来熔化焊锡,前后试了若干次才最终成功。
因为有一段漆包线氧化变脆了,不得不截掉,馀下的线就不够恢复原来的绕组匝数了,林海泉专门跑了一趟旧货市场,淘回来一个旧线圈,从里面拆下漆包线把原来的线给接上了。
绕线的过程也是艰苦卓绝。林海泉第一次绕好的线圈,果然比原来的大出了一截,导致定子无法装回外壳,转子也无法塞进定子里,于是只能拆开重绕。
林晓白算是近距离观摩了啥叫“干中学”,林海泉一次一次地绕着线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优化一些,最终终于绕出一个近乎达标的线圈。
说是近乎达标,是因为这个线圈依然比旁边的线圈要略大一些,只是已经能够满足装配要求了。
装机的过程没有任何难度。林海泉把拆下来的每个机件都认真擦拭过,整台鼓风机看起来已经有七八成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