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路舜就热醒了。
身后像挨着个火炉，热烘烘的，一晚上都象被架在炕头上烤，想忽略都难。
他忍不住动了动，却立刻僵住了……
他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男孩子早上……火气旺些，也正常。
他这么安慰自己，一动不敢动。
顾灼曦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路舜肩窝上，含糊道：“舜舜，醒了？”
“恩。”路舜浑身绷得紧紧的，“饱饱，你先松开……今天不是还要去厂里？”
顾灼曦这才想起来：“对哦，差点忘了。”
这七十年代，没手机，没电视，啥娱乐都没有。
昨晚他俩摸黑出去吃了只烤鸡，回来也才八点多钟，一觉睡到五更天，睡得是真足。
他松开手臂，翻身坐起：“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刷牙。”
哪怕是在这年头，该讲的卫生还是得讲。
路舜没想到他这么细致，心里那点悸动又深了几分。
他本来就喜欢顾灼曦的模样，加之对方待他这样好，那份心思早就象春天的草芽，悄悄冒了头，如今更是有些压不住。
“麻烦你了。”路舜坐在床边，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结实的青年。
不，或许还该叫男孩。
他眼睛很亮，身板挺拔，骼膊有劲，昨晚抱着自己的时候，那臂弯结实得很……
路舜赶紧打住念头，耳根却更烫了。
顾灼曦拉开小木屋的门，正巧隔壁屋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是李小翠。
她斜眼瞥了顾灼曦一下，嗓门立刻扯开了：“起这么晚！俺家建儿早下地去了！就你一天天躲懒！养你这么大，也没见你往家拿过点啥，养只鸡还知道下蛋呢，你呢？屁都没有！”
“我又不是鸡，咋给你下蛋？”顾灼曦语气听着挺无辜，“再说了，上回你从小屋摸走我那俩鸡蛋，不算‘蛋’啊？”
李小翠声音猛地拔高：“你胡吣啥！明明是你偷拿俺家的蛋，倒打一耙是吧！我没有！”
顾灼曦捂了捂耳朵：“有没有，你心里门儿清。在这儿跟我嚷破天也没用。”
“你……”李小翠火了，“信不信俺撵你走！”
顾灼曦舀了一盆水，懒得再搭理她：“有本事你就撵，别后悔就成。”
“老娘后悔个屁！”李小翠袖子一撸，当真就要上前。有林晓笙那么个知青在，她巴不得顾灼曦赶紧滚蛋。这小屋腾出来，正好能让林知青住，将来闺女张云要是跟他成了，小两口单独住这儿，她连盖新房的钱都省了，一举两得。
“李小翠！你干啥呢！”
张爱华一大早就去找赵岩，想解释解释自家婆娘没苛待顾灼曦。
没成想正碰上赵岩也来找顾灼曦，两人刚走到张家院门口，就撞见李小翠指着顾灼曦叫骂，还要撵人的场面。
赵岩脸色当即就沉了，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张家这庙小，容不下首长的儿子啊。”
“赵连长，误会！真是误会！”张爱华急得汗都出来了，“俺这婆娘就这炮仗脾气，她哪敢真撵灼曦走啊！您信我……”
赵岩哪见得首长儿子受这委屈：“张同志，这些年你照顾公子，是辛苦了。但你屋里人这做派，我实在看不过眼。这事，我肯定得向首长汇报。到时候首长怎么定，嘉奖还是别的，我也拦不住。”
张爱华心里一咯噔，这是要他有所舍弃啊。
他不是没想过跟李小翠透底，可这婆娘嘴没个把门的，她要知道了，等于全村都知道了。
首长当年托他悄悄养孩子，不就白费心思了？
他神色黯淡下来：“赵连长，您……您容我些时日，我一定把家里这摊事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