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轻。
但江以此还是疼得龇了一下牙。
然后笑了。
笑完又把脸埋回了他胸口。
高架桥上的风从西面灌过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江巡的钛合金右手挡在她脑后,替她把风挡了大半。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江巡把她从身上剥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他捏晕的使徒。
这东西象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碳纤维面罩裂了半边。后脑勺皮肤下面那个芯片的凸起清淅可见。
江以此抹了把脸。妆早花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她已经开始用手机联系城寨那边的接应车了。
四十分钟后,两辆没有牌照的改装面包车先后驶入京冀交界的废弃防空洞入口。暗道蜿蜒向下。电梯降了一百米。
九龙城寨。
主控室里的红色警报灯还在转。
江莫离靠在走廊墙上等他们。右手缠着绷带,左边肋下贴了两块纱布。跟三个使徒近身搏杀留下的纪念品。
看到江巡推门进来,她先扫了一眼他背上那道被军刀划的口子。
江如是从后面跟进来了。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液体。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进门就接过话头。
她推了推眼镜,看向走廊尽头两个担架上躺着的使徒。
一个是江巡从高架桥上捏晕带回来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翻开第二个使徒的眼皮。
瞳孔已经完全散了。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江未央的声音从主控室里传出来。
两个字。
谁都没废话。全员进了主控室。
江未央坐在中央指挥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九龙城寨的全局防御状态图。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不出半点在庄园防弹车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的痕迹。
她看向江巡。
江未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江以此。
江以此已经在查了。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跑了一阵,调出了九龙城寨的外围自动防御日志。
她把数据拉到主屏幕上。
当时江以此把城寨防御改成全自动托管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整个主控室安静了一瞬。
十二个被植入控制芯片、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绝对服从死士。
元老院的王牌。
一夜之间,打完了。
她看向江如是。
江如是走到使徒旁边。用一个便携式扫描仪贴着他的后脑勺缓缓移动。
蓝色光线在皮肤表面游走。
三十秒后,她直起身。
她调出扫描图象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微妙。象是一个顶级厨师在点评路边摊的菜刀。
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巡的钛合金右臂。
江以此已经搬了一台便携运算模块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江如是想了两秒。
江以此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她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鼻翼。那次逻辑炸弹反噬的时候,她的鼻血从这里涌出来,流了满脸。
那个触感还留在肌肉记忆里。
但她的手很快回到了键盘上。
她吸了口气。把脑机接口护目镜扣上。
接下来二十分钟里,主控室的人都没说话。
江巡站在使徒旁边。钛合金右手微微握拳,随时准备在出问题的瞬间切断物理连接。
这次不是崐仑的定制逻辑炸弹。是工业量产的地摊货。
但他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江如是戴着手术放大镜,用微型激光刀一根一根切断芯片周围的导电纤维。每切一根,使徒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
江以此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