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不讲道理,五脏六腑像被人一把掏空了。
风不是吹过来的,是撞。
耳边全是撕裂的尖啸,像几百个哨子在脑仁里炸。几千吨重的花岗岩在空中崩解,碎石裹着泥尘,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啊——!!!”
叶镇北刚张嘴惨叫,狂风就灌满了喉咙,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抖成了一摊烂肉,眼珠子都要瞪出眼框。
他疯了一样蹬腿,想甩掉脚踝上的累赘。
没戏。
那把生锈的“子母剪”早咬死在肉里,锯齿倒钩死死卡在踝骨和跟腱之间。
江巡吊在叶镇北身下,像块甩不脱的死肉。
他没叫。
后槽牙死咬,口腔里全是碎牙碴子和苦涩的药味。植入的微型干扰器正在高频震荡,颅骨里像钻进了几千只蜜蜂,令人作呕。
这是唯一的生路。
下坠第三秒。
岩壁上那些伪装成苔藓的黑点亮了——“天都”的高爆定向雷,锁定了坠落物体的重力加速度。
红灯骤闪。
死局。
“嘀——滋啦!”
引信刚通电,江巡牙关紧锁。以他为圆心的三米球形空间内,高频电子干扰波暴力撑开一道屏障,瞬间切断所有无线电信号。
红灯像短路的灯泡,疯闪两下,瞎了。
两人擦着哑火的炸弹飞掠而下。
叶镇北根本不知道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只知道自己快摔成泥了。双手在半空胡乱抓挠,却只抓到一把湿冷的雾。
“救我……影卫!救我!!!”
头顶上方,那三个穿外骨骼装甲的“影子”也在往下掉。
这玩意儿落地是大杀器,在空中就是几百斤的铁棺材。他们甚至比叶镇北坠得更快。
“呼——”
一道黑影失控砸下来。
是之前那个想杀他的“影子”,这会儿像块石头,四肢徒劳地划拉。
江巡眼神一厉,左手死死抠住剪刀把手,借着挂在叶镇北脚上的支点,腰腹猛地一拧。
空中荡秋千。
他把自己甩了起来,双腿像剪刀一样狠狠绞向那个下坠的“影子”。
劲儿不用大,偏一点就行。
“砰!”
膝盖狠狠撞在对方的战术背包上。
反作用力崩裂了右臂伤口,血水飞溅,疼得差点松口。
但那个影子被这一撞,姿态彻底失控,头朝下,像枚钻地弹加速砸向下方的漆黑水面。
“噗通!!!”
巨响从脚下传来。
水花炸起十几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么高砸下去,水面硬得跟水泥地没两样。那几个保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入水瞬间内脏就被震碎了。几百斤的装备拖着,秤砣一样直沉河底。
真正的铁棺材。
轮到我们了。
即将拍击水面的瞬间,江巡五指猛张。
这时候不能握。如果不松,两人的重力叠加,加之叶镇北乱蹬的阻力,入水那一刻的反作用力能把他的左手手腕像干树枝一样折断。
但他也没让剪刀飞走。
左腕上那根特意缠绕的凯夫拉战术防脱手绳瞬间崩直。
“嗡!”
绳索勒进肉里,简直象要把手掌切下来,剪刀被死死拽住了。
两人同时砸入水中。
“轰!”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像无数根钢针,扎透了每一个毛孔。
黑暗。
窒息。
巨大的拍击力险些把江巡震晕。那针强效兴奋剂这时候救了命,心脏疯狂泵血,硬是把濒临停摆的大脑拽了回来。
水流极急。
这是永定河的地下暗河,常年不见光,水温接近零度。
江巡在水中翻滚,右臂沉重得象挂了块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