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阿雄是被牛叫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牛叫,而像哭一样的悲鸣。
他在屠宰场干了十二年,杀了几千头牛,从没听过牛这么叫。
他看了一眼,窗外还是黑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他的老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阿雄想翻个身继续睡,但牛还在叫。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惨,像有什么东西在牛栏里追着它们咬。
阿雄披上衣服,拿了手电筒,走出门。
屠宰场就在隔壁,没走几步路就到,走到门口,铁门虚掩著。
他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子,牛栏的门开了,牛都挤在角落里,头朝着墙,屁股朝外,浑身发抖。
他走到牛栏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最近的那头水牛。
牛的眼睛是红的,瞳孔放大,嘴里吐着白沫,像是应激了。
阿雄蹲下来,想看看牛的情况
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阿雄猛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屠宰车间的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从没见过的怪物,有人一样高的身体。
它的头微微歪著,两只眼睛正盯着阿雄,像两盏悬在空中的灯笼。
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微微翘起,倒刺张开。
身上沾著暗红色的血,不是它自己的。
手电筒从阿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扫过墙壁和那个黑色的东西。
阿雄的腿软了,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那个东西朝他走了一步,又一步。
它的尾巴从身后绕了过来,尾尖的倒刺抵住了阿雄的喉咙。
阿雄感觉到一阵冰凉,然后就没有感觉了。
水母异形的尾巴从阿雄的喉咙处抽了出来。
阿雄的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随后血涌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
水母异形看了看阿雄的尸体,然后转过身,朝屠宰车间的工人宿舍走去。
里面还有三个杀牛的工人在睡觉。
它一个都没留,尾巴刺进胸口,一下一个。
三具尸体,三颗芽孢。
天亮之后,阿雄的老婆才发现了异常。
报了案,治安员来了,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阿雄的尸体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天刚亮。
他的老婆站在门口,披头散发,眼睛红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卫生员把担架推进车里,车门关上,救护车闪著灯开走了。
她没有跟去,她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屠宰场的其他尸体也被运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白布下面,他们的胸部正在微微隆起。
当天下午,平新镇治安所的副所长去了医院。
他不是去看病,是去看老雄的尸体。
老雄是他表舅,他得确认一下死因。
看了这个尸体的样子。
副所长觉得蹊跷,但说不出哪里蹊跷。
他走出医院的时候,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揉了揉,没在意。
晚上,副所长的老婆给他煮了碗米粉。
他吃了两口,觉得胸口更闷了,不是胃胀,是那种从胸骨后面往外顶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