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晔盘坐在断墙之后,周身气血徐徐流转。
他睁开双眼,自怀中取出那玉盒。
续脉生骨丹静静卧于盒中,药香钻进鼻腔的刹那,就连胸口郁结的气血都松动了些许。
然而,药虽已在手,程砚却仍身处炼狱之间。
柳青衣倚靠在另一侧墙边,正用布条仔细包扎左臂的伤口。
“你的戒指碎了。”她忽然说道。
张晔低头望向右手。
指根之处仅剩下一圈浅白色的戒痕。
“通窍境的神识能够穿透它。”他收起玉盒,“下次得换个办法。”
“还有下次?”
柳青衣包扎好伤口,抬起苍白的脸庞,“今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道场守卫至少会增加三成。阴识符会重新布置,两天之内,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张晔默不作声。
他望向东方。
隔着数里的林地和围墙,虹口道场那座小楼依旧隐匿于夜色之中,可他却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在那下方苏醒。
可程砚等不了两天。
“我要再进去一趟。”张晔说道。
柳青衣猛地坐直身子:“你疯了?”
张晔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夜游天赋的光点缓缓亮起。
阴神出窍。
这是他最为隐秘的底牌,亦是此刻唯一能够接近程砚的办法。
柳青衣愣住了。
她看着张晔周身气息逐渐沉寂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仿佛一尊毫无生命的石象。
但某种更难以捉摸的东西,正从他的眉心缓缓溢出,但就是看不真切,朝着虹口道场的方向飘去。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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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神穿过林地上空。
没有实体的束缚,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张晔将所有的意念都朝着一个方向凝聚——虹口道场,地下,炼狱间。
距离越近,阴煞的气息就愈发浓重。
张晔控制着阴神下潜,贴着地面的缝隙渗入。
墙壁、石板、阵法光幕——这些对于肉体而言是绝路的屏障,对于阴神来说却形同虚设。
他如同游鱼顺水一般,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防护。
越往下,温度越低。
耳边开始隐隐约约传来哀嚎之声,炼狱间到了。
张晔的阴神悬浮在信道入口处。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着油灯,灯焰呈现出诡异的青绿色,照得石壁上湿漉漉的苔藓泛起惨淡的光泽。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张晔没有丝毫尤豫,阴神穿过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的意识剧烈震颤。
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挖有一个深坑,坑里蓄满了如同墨汁般的液体。深坑周围立着七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衣着各不相同,但此刻全都低垂着头,裸露的皮肤上爬满青黑色的纹路。
这是在弄魂种。
张晔的阴神扫过石柱,在第三根上停了下来。
程砚。
他脸上毫无血色,右腿自膝盖以下缺失,空缺处缠着脏兮兮的布条,布条渗着黑黄色的脓血。
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伤口已然结痂,不过痂壳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可最让张晔心头一紧的,是程砚的胸口。
那里的魂种比其他人的都大上一圈,漆黑的种体表面已然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青黑色纹路爬满了大半个胸膛,有几缕甚至已经攀上脖颈,朝着下颌延伸。
张晔的阴神缓缓靠近。
就在距离程砚还有三尺时,突然发生异变。
那颗魂种猛地一颤!
张晔感觉识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