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龙家复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地下黑市。
九十年代初的京城,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浪潮中。繁华的四九城下,潜伏着无数靠倒腾批文、走私苏联化肥和军火发家的“倒爷大鳄”。
他们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构建了一个庞大且错综复杂的地下利益网络。
而龙家,正是这个网络中至关重要的走私枢钮。
龙震南利用古武世家的名头,替这些黑恶势力摆平了无数见不得光的麻烦,打通了通往境外的暗道。
如今枢钮断裂,龙家满门入狱,财产被军方强势查封。
这无异于一刀切断了这群亡命之徒的命脉。
京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内。
包厢里烟雾缭绕,呛人的雪茄味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十几名满脸横肉、穿着皮夹克和貂皮大衣的黑老大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没动过的山珍海味,但此刻谁也没有胃口。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戴着墨镜、手里盘着两颗百年核桃的中年男人。
道上的人都叫他“金爷”。
金爷的背景深不可测,据说早年间在边境当过雇佣兵,后来洗白上岸,和境外的某些大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爷,龙家倒了,咱们那批压在边境的苏联无缝钢管怎么办?没龙家的路子,海关根本过不去!那可是压了我全部身家的货啊!”
一个光头壮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响。
“是啊金爷!陆家这次做得太绝了!直接动用坦克在市区抓人,这简直是不给咱们活路!”
另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咬牙切齿地附和,眼中闪铄着凶光。
金爷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倒三角眼。
“陆家?哼,他们以为这京城是他们一家说了算?”
金爷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正值‘南巡讲话’前夕,上面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稳定!”
“陆家动用重装部队在市区抓人,这本身就是犯了忌讳,落了口实。”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咱们就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金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尤如一头准备捕食的饿狼,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
“把你们手底下的兄弟都叫上。”
“再去城中村找那些气功大师的信徒,给他们发钱,一人一天五十块,让他们去陆家大院门口讨说法。”
“法不责众。我倒要看看,面对几百上千的老百姓,他陆震敢不敢下令开枪!”
第二天上午。
冬日的阳光带着几分惨白,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通往京城军区大院的必经之路上,那条宽阔的林荫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几百号人乌泱泱地聚集在这里。
前面站着一群穿着统一白色练功服、举着横幅的假气功信徒。他们神情狂热,仿佛被洗脑了一般。
横幅上用红漆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抗议陆家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后面则混杂着大量从边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和街头混混。
他们穿着军大衣,流里流气地抖着腿。手里拎着砍刀、削尖的钢管,甚至有人在宽大的衣服下摆里,偷偷藏着走私来的苏制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