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6年,1月29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凌晨四时。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叶云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军部刚送来的折子。纸是白的,很厚,边缘压着暗纹,是军部专用的那种。上面的字是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练过很多年。
他看完了。他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
“主理任席。”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军部的几位长官还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白,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在夜色里像快要烧完的蜡烛。他想起那份折子上的字。写得很工整,但笔锋是硬的,像刀刻出来的。
“阿特琉斯总参谋长,死在冰狐手上。人民之刃二十三万人,死在那一枪下面。现在,冰狐还在外面,带着枪,带着通行证,想去哪儿去哪儿。军部的兄弟们不服。我们也不服。”
他闭上眼睛。眼前是阿特琉斯的脸。那张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拉到颧骨,笑的时候会皱起来。他想起阿特琉斯最后一次从他面前走过,步子很大,走得很快,像赶着去什么地方。他喊他,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他。后来他躺在一口棺材里,脸上盖着旗。他站在棺材前面,站了很久。他没有哭。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他只是站着,看着那面旗,看着旗上的星。星是金色的,很亮,像刚点着的灯。
他睁开眼睛。窗外那道灰白宽了一些,像伤口被撕开了,露出底下的光。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折子,翻开,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折子合上,放在抽屉里。
“请他们进来。”
门开了。三个人走进来,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是新的,还泛着光。最前面那个五十出头,脸很方,眉毛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走到桌前,立正,敬了一个礼。
叶云鸿没有站起来。“坐。”
三个人没有坐。最前面那个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硬:“主理任席,军部的折子,您看了。”
“看了。”
“兄弟们不服。”他的声音更硬了,像铁碰铁,“阿特琉斯总参谋长死在冰狐手上。人民之刃二十三万人,死在那一枪下面。现在冰狐在外面,带着枪,带着通行证,想去哪儿去哪儿。兄弟们想不通。”
叶云鸿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们想——冰狐不能走。他得留下。得把话说清楚。得给阿特琉斯总参谋长一个交代。”
叶云鸿站起来。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天边的灰白更宽了,光从裂口里漏出来,照在远处的屋顶上,把雪染成淡金色。
“阿特琉斯走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他。他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他知道那一枪会来。他知道是谁开的。”他转过身,“他恨吗?我不知道。他没有说过。他走的时候,脸上是笑的。”
三个军人都没有说话。
“你们要交代。阿特琉斯要交代吗?他要的话,他会说。他没有说。你们替他说的,他认吗?”
没有人回答。
叶云鸿走回桌前,坐下。“冰狐是杀阿特琉斯的人。但冰狐也是从暗区里爬出来的人。他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他知道明日方舟在哪儿。他知道神骸的秘密。他知道怎么穿过那些我们进不去的地方。你们要交代,我给你们交代。等任务结束,等他回来,我把他的枪收了,把人关起来,审,审到你们满意。”
他看着那三个军人。“行吗?”
最前面那个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