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4年,3月1日,圣辉城政务院大礼堂。
窗外的雪还没化完。
是那种北方特有的、干得像粉末的雪,堆积在窗台和屋顶上,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白。屋檐下挂着冰凌,长短不一,像一排透明的獠牙。风吹过的时候,冰凌偶尔会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但礼堂里很暖和。
铸铁暖气片烧得发烫,空气中有淡淡的煤烟味和纸张的油墨味。长条木椅上坐着五十多个人——八大战区司令、各主要部队指挥官、政务院相关部长、以及几位从地方赶来的代表。
他们穿着各色制服。有的笔挺,有的随意。有的胸前挂满了勋章,有的只别着一枚小小的纪念章。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带着那种只有从战场活着回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冻土,像老树的根。
雷诺伊尔站在台上。
他今天没穿元帅服,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面前没有讲台,只有一张旧木桌,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份薄薄的文件。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在他身后的墙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
光里,灰尘在缓慢地飘。
“今天叫你们来,”雷诺伊尔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不是开会。”
他顿了顿。
“是分家。”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有人皱起眉头,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雷诺伊尔拿起那份文件,展开。
“五年战争,我们攒下了一支军队。”
“两千个重装混成旅,加上各兵种、各战区的独立部队,总兵力……四百八十万。”
他放下文件。
“四百八十万,听起来很多。但那是战时编制。现在不打仗了,养不起这么多人。”
他看着台下。
“所以要改。”
“怎么改?”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展开。那是一张巨大的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番号。
“撤销重装混成旅编制。所有部队,整编为四十五个战团。”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人民之刃。二十三万人。指挥官:阿特琉斯。”
阿特琉斯坐在第二排,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神明之刃。三十八万人。指挥官: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坐在角落里,穿着便装,龙首头盔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暴风雨。十八万人。指挥官:特斯洛姆。”
“北原之狼。十二万人。指挥官:列奥尼达斯。”
“棱刀谢里夫。四万人。指挥官:谢里夫。”
……
雷诺伊尔一个一个念下去。四十五个名字,四十五支部队,四十五个指挥官。有的名字大家熟悉,有的从未听过。有的指挥官坐在这个房间里,有的还在千里之外驻防。
念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台下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嘶嘶的声响,和偶尔有人翻动笔记本的声音。
雷诺伊尔放下杯子,继续念。
念到“海中恶霸”时,有人笑了。
是列奥尼达斯。他坐在第三排,咧着嘴,那条从嘴角拉到耳根的伤疤跟着动了动。
“海中恶霸?”他说,“谁起的这名?”
雷诺伊尔看了他一眼,没笑。
“尤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