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通过不同渠道送出去:一封给杭州知府陈夫人,以茶楼东家名义邀请她三日后参加“春日品茶会”,维持正常社交掩护;一封给李掌柜,嘱咐他留意近日茶楼可疑客人,尤其是打听“山里动静”或“年轻孤女”的;还有一封给盯梢吴寡妇的暗卫,让他们故意在吴宅附近留下些“阴钥宿主可能在临安”的蛛丝马迹。
安排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苏妙走到西厢,见阿沅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喝着红袖喂的米粥。小姑娘脸色好了些,只是眼神还有些怔忡。
“夫人。”阿沅看见她,放下勺子,“我……我又做梦了。”
“梦到什么?”苏妙在床边坐下。
“梦到一条很宽的河,河边有座很高的塔,塔是黑色的,塔顶有红光。”阿沅努力回忆,“塔里有很多姐姐在哭,她们手腕上拴着铁链,链子另一头……连在塔中间的一根大柱子上。柱子是空的,里面有东西在动,像……像很多蛇缠在一起。”
黑色高塔、河边、铁链、蛇柱。这描述与慈航庵和天目山的木楼结构不同,可能是圣教另一类据点。
“还记得河的样子吗?水是清的还是浑的?岸上有树吗?”
“水是黄的,很急,岸上有好多柳树,柳枝都垂到水里了。”阿沅顿了顿,“还听见有人喊号子,像……像船工拉纤的声音。”
黄河急流、柳树、纤夫号子。这特征太明显了——是富春江!桐庐就在富春江畔!
“阿沅,你梦见的塔,大概有多高?”
“比慈航庵的楼高,大概……有五六层?塔顶是尖的,尖顶上有个红色的珠子,一直在发光。”
苏妙心中大致有数。圣教在桐庐的据点,可能是一座伪装成佛塔或风水塔的建筑。塔顶的红珠,或许是某种能量汇聚或信号装置。
她安抚了阿沅几句,回到书房,将新信息补充到桐庐行动计划中。谢允之的人马已在庄外集结完毕,三十名暗卫皆黑衣劲装,背负弓弩,腰佩刀剑,还有两人扛着几个扎紧的竹筒——那是按苏妙图纸赶制出的“土炸弹”。
“小心。”苏妙将连夜赶绘的桐庐地形推测图塞给谢允之,“阿沅梦见的是座五六层的黑塔,塔顶有红珠。若强攻不利,可以试试用火箭射那珠子,或许能破坏他们的阵法核心。”
谢允之接过图,深深看了她一眼:“庄里就交给你了。若有异动,立刻带阿沅从密道撤往茶楼,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知道。”苏妙点头,目送他翻身上马,一行人如黑色利箭般没入渐沉的暮色中。
这一夜,栖云庄灯火通明。苏妙坐镇书房,红袖在院内巡视,暗卫们轮流值岗。文谦已带人前往临安,预计子时左右能布好阵法。
亥时初,盯梢吴寡妇的暗卫传回消息:吴宅后门傍晚进了两辆马车,车厢封得严实,卸下几个大木箱,箱体沉重,落地闷响。随后有四个黑衣人从宅内出来,骑马往西北方向去了——正是临安的方向。
“看来鱼上钩了。”苏妙对红袖道,“告诉临安那边的人,按计划行事,让圣教的人‘偶然’发现伪阴钥气息,但别让他们太容易得手,吊着他们绕圈子。”
“是。”
子时三刻,临安方向传来第一声爆炸闷响——那是文谦布阵时故意设置的“障眼雷”,制造异象吸引注意。很快,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传来,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几乎同时,桐庐方向的夜空,隐约有火光闪了一下,很快熄灭。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苏妙知道,谢允之那边应该也动手了。
等待最是煎熬。苏妙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几次走到窗边张望。脸颊上那道疤痕在深夜隐隐发痒,她伸手去摸,触感只是略微凹凸的皮肤,圣印的力量确实已消散殆尽。但她有时会错觉,那疤痕深处还蛰伏着什么,像冬眠的蛇,等待着惊蛰的雷声。
寅时前后,一阵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