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我……我可怎么办啊!”
那管事见有“家属”到来,而且是国子监的生员(代表着清流官身),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凝重地将银票递给“表哥”:“这位公子,并非我等有意刁难,实在是这张银票……确有些疑点,需谨慎核验。方才这位小姐提及……永嘉郡主?”
“表哥”接过银票,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这……这怎么可能!表妹莫怕,定是哪里弄错了!郡主殿下何等身份,岂会……”他话未说满,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最终,在“表哥”的斡旋和保证下,钱庄没有扣留苏妙,但收回了那张问题银票,表示需要进一步核查。“表哥”则“义愤填膺”地表示要回去禀明姑父(周司业),查清此事,然后扶着“惊魂未定”的苏妙离开了钱庄。
回到别院,苏妙几乎虚脱。虽然一切按计划进行,但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承受怀疑目光的压力,远比想象中更加消耗心神。
容嫂早已等候在内,递上一杯安神茶,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赞许:“三小姐做得很好。”
当晚,肃王再次出现。他这次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事情很顺利。”他坐在苏妙对面,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庆云钱庄内部已经起了波澜。那张银票的仿制源头正在被追查,而永嘉郡主那边……想必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苏妙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王爷,您答应臣女的事……”
谢允之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母亲阮氏,确实并非单纯郁郁而终。”
苏妙屏住呼吸。
“她因发现了北境军报中的账目问题,被人察觉。对方最初只是想警告她,让她闭嘴。派去的人,是柳氏的心腹,原本只是想制造一场‘意外’,让她病上一场,失去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机会。”谢允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寒意,“但执行此事的人,下手失了分寸。那碗本来只是让她虚弱的药里,被多加了一味虎狼之药。”
苏妙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等她被发现时,已经回天乏术。柳氏为了掩盖,买通了大夫,对外宣称是‘急症’而亡。”谢允之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动手的婆子,事后不久也‘意外’落井身亡了。”
真相竟是如此!并非深宫秘闻,也非复杂的政治谋杀,而是源于后宅妇人狠毒的算计和一次失控的“意外”!原主和她生母的悲剧,始于军国大事,却终结于如此卑劣龌龊的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恶心涌上苏妙心头。她为那个素未谋面、却因一丝良知而招致杀身之祸的生母感到不值,也为原主那短暂而凄苦的一生感到悲哀。
“柳氏……”苏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恨意。
“柳氏不过是马前卒。”谢允之冷冷道,“没有安国公府和她背后势力的默许甚至指使,她未必敢下此毒手。阮姨娘发现的,是一个足以掀翻很多人的秘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苏妙消化着这残酷的真相,胸口堵得发慌。她穿越而来,继承了这具身体和记忆,也无形中承担了这份血海深仇和未竟的追寻。
报仇?她现在的力量,连撼动柳氏都难如登天,更遑论其背后的安国公府及更深层的势力。
但就此罢休?绝无可能!
生母的死,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也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前行的方向——她不仅要活下去,要自由,更要为那个枉死的女子,讨一个公道!这不再仅仅是为了自保或利益,而是成了她必须完成的使命。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看向肃王,她一字一句地问道:“王爷,接下来,需要臣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