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指尖在小花瓣上停留的馀温还没散。
赵沉青盘腿坐在地毯上,把那崭新的笔记本翻得哗啦响。他的视线在“保险柜转移地址”和底下的红笔字之间,来回刮了七八遍。
“南城阜外大街三十九号院。”
他一把合上笔记本,用力夹在腋下。双手一撑膝盖,直接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我去探探路。”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陆烬斜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温水,连水波纹都没晃一下。
“现在?”
“就现在。”
赵沉青抄起草帽往脑袋上一扣,顺手柄强光手电别在腰带上。最后从破编织袋里抽出那把关公大刀,在半空抡了半圈。
苏念织围巾的动作顿住了。
“赵沉青,大半夜两点半,你要单刷陆廷远的老巢?”
“什么单刷,这叫战术侦察。”
赵沉青熟练地翻开《保镖教材》第三百六十二页,手指戳得纸面梆梆响。
“独立外出侦察的标准流程。第一步伪装身份,第二步隐蔽接近,第三步信息采集,最后安全撤离。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苏念盯着那页纸看了两秒,挑了挑眉。
“行,那你打算怎么伪装?”
赵沉青二话不说,转身从厨房灶台旁抓了一把底灰,往自己两颊上狠狠抹了两道。
黑灰色的粉末,在他那一米九的糙汉脸上,硬生生涂出了两条粗犷的战损版迷彩。
配上歪顶的草帽和腰间的手电筒,整个人的气质立刻从护妹狂魔,变成了深山老林里放捕兽夹的野猎户。
赵沉青对着厨房的不锈钢锅盖照了照,嘴角一歪,心里暗爽:绝绝子,这隐蔽性绝对满分。
苏念的毛线针直接从膝盖上滑落,砸在了地毯上。
“你脸上糊的什么玩意儿。”
“迷彩底灰啊,降低夜间面部辨识度。”
“那是灶台用来除味的旧草木灰。”苏念捏了捏眉心。“加之你这身在b2腌了一整天的烧烤味。”
“那又怎样?”赵沉青一脸硬气。
苏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气地从手提袋里扯出一张湿纸巾。
“擦掉。”
“凭什么?”
“凭你现在闻起来,就象一串行走的变态辣孜然腰花。只要你出门,方圆五十米内的野猫野狗全得追着你咬。”
赵沉青愣了一下,低头狠吸了一口自己的袖子。
好家伙,孜然混着辣椒面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味儿太正了。
他老老实实接过湿纸巾,在脸上一通胡乱抹。底灰和孜然的混合物在纸上糊成了一团黑褐色的泥浆。
“我跟你一起去。”
苏念利索地把手提袋往肩上一挎。袋子里装着满电的录音笔,还有半盒紫薯糕。
赵沉青腕上的健康监测手表“嗡”地一震,心率直飙一百零七。
“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扛着把大刀,去闯陌生小区的地下防空洞,你现在跟我谈危险?”苏念气笑了。
“我好歹受过专业安保理论训练。”
“你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就是把拧开速效救心丸瓶盖的速度,从零点七秒压缩到了零点三秒。”
被当场揭短,赵沉青那张擦花脸的糙汉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
陆烬终于从厨房门框上直起身子。
“哥,你不用去。”
赵沉青把大刀往地毯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谁说我是替你干活了?那保险柜里的东西,关系到我妹夫爹妈的血债,更关系到我妹妹以后的安稳日子。”
他一把将大刀抗在肩上,草帽上的小雏菊在顶灯下倔强地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