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哥,前头便是二姐新开的包子铺,我们尝过她手艺再回去不迟。”
魏狗子领着路,笑着往街尾走去。
他二姐名唤魏细珠,三月前新作人妇,那时乔名还吃过喜筵,所以认得。
走到一处店铺,有一间隔出来的矮小门面,门口挂着一张幌子,写着‘李记包子铺’。
铺内蒸汽升腾,香味扑鼻。
魏细珠探出头来,见是自家小弟带了人来,温婉笑着出来招呼。
“乔小哥来了,许久不见,可安好。”
魏细珠与乔名同岁,只是贫苦人家,早经风霜,相貌早熟,倒象中年妇人。
她也很喜欢这位娘家赁客,若非乔名当时那一笔不菲租金,她与丈夫成婚所需嫁妆、妆奁还未必能够筹足。
大靖律法:女十五以上,许嫁;二十以上不嫁,有罚。
成女,计丁而税。
兼且当地民风,厚嫁妆、轻聘礼。
魏家早有嫁女之意,只因迟迟凑不齐嫁资,不得不拖延许久。
正是乔名那一笔赁金,解了燃眉之急。
便是如此,还是魏细珠与丈夫乃是青梅竹马,方能早早订了终身。
魏家还有大姐魏双红,如今还未嫁人,待字闺中。
眼见就要年满二十,令二老添了不少愁容。
再说小两口成婚后又倚仗这点本钱,开设了这家包子铺,苦心经营,日渐红火。
魏细珠与一众人问好后,又给每人塞了两个拳头大的肉包,一口咬下,油脂满溢,口香腴润。
四人靠在一旁吃得正兴起,忽地喧闹声响起。
有三个泼皮无赖推搡行人,在店外堵住营生,凶恶呼喝着,明摆是要寻衅。
魏细珠性子柔弱,一脸惊慌,不知所措。
他丈夫李郎忙将她护在身后,陪笑着交涉开解。
“几位郎君,小弟是邓城子弟,家父李旺也是几十年的渔户,承水帮庇护,一直在汉水捕鱼为生,与帮中许多好汉都是老交情,还请郎君们行个方便。
以后常来小店,定然包子管饱。”
“谁要吃你包子,你父亲既是本分渔父,应当知道我水帮规矩。
今后你家店铺每月纳一次香规,年节还要增收常例。
本月份的今日就要缴齐,不然就砸了你铺子,好叫你知道厉害。”
这边争持着,四名少年也吃不下了。
魏狗子沉着目光,神色不豫,耗子、虎子也是一脸愤慨,如临大敌,跟在一旁。
李郎还在陪笑,解释道:
“郎君有所不知,我家妻姐魏双红,亦是水帮中人。
她乃是绣坊何坊主手下做事,经她老人家赏了面子,免过我家铺子三年香规常例,还请诸位郎君宽宥则个。”
三个无赖对视一眼,猖狂大笑。
“何坊主管得了织绣坊,却管不了我等。
店铺收缴香规是众老大一同定下的规矩,谁来也改不了,你们家也卖不了面子。
若还要呱噪,今日先砸了铺子再说。”
邓城县人口众多,加之紧邻汉水,渔业兴隆,客商云集。
本地百姓为争利,时有流血殴斗发生。
百工杂役本各生其道,行商坐贾,舟子脚夫,为免倾轧、均其利,便结同盟,因汉水而兴,乃称水帮。
帮内各行业推一坊主,协调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