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落地未稳,已欺身而上,一把揪住僵尸后颈乱发,屈膝上顶——
“咚!咚!咚!”
膝盖接连撞上僵尸面门,鼻梁塌陷、颧骨碎裂、满口利齿尽数崩飞!
僵尸惨嚎不止,四肢疯狂抽搐,却像被铁箍锁死,动弹不得。
凌然猛然发力,将它整个抡起——
“哐啷!”
僵尸狠狠砸在廊柱上,整根粗木应声断裂,轰然倾塌!
凌然松手任其坠地。僵尸蜷在地上,浑身痉挛,眼窝里最后一点幽光,竟透出几分骇然。
“到此为止。”
凌然低喝一声,一脚踏住它腹部,右拳攥紧,裹着罡风,直贯咽喉!
“砰!”
颈骨炸裂,血雾弥漫,尸身彻底瘫软,再无一丝动静。
“真够折腾的……”凌然长吁一口气。
这僵尸虽非最顶尖的货色,但也绝非善茬——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可惜,撞上了他这个天生克星。
换作旁人?怕是早被撕成七八段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上汗珠滚滚,衣衫褴褛,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外翻,血仍未止。
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已越过断壁残垣,投向一尘道长倒卧之处。
那边,僵尸王与黑袍巫女早已杳无踪迹,只剩一尘道长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道友!”凌然扬声急唤,大步奔去。
“别动!”一尘道长声音沙哑,像枯叶刮过石阶,身子晃了晃,几乎撑不住单膝跪地。
“道友!”凌然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停下!”
他猛地厉喝,喉头一甜,血丝从嘴角沁出:“再近一步——我立刻咬断舌根!”
凌然倏然顿住,靴底在碎石上磨出短促的刺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尘道长喘息粗重,每说一句,胸口便起伏得更沉,“可这具身子……早被尸气啃空了。”
“原想借尸炼体,反被反噬。”他苦笑一声,眼窝深陷,“那绿僵扑来时,我连符纸都来不及掐燃,差一点……就自己拧断了颈骨!”
“道友——”凌然牙关紧咬,下颌绷出青筋,“你撑住!我这就破开这鬼地方!”
“哈哈哈——!”
一尘道长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干涩如裂竹,“年少啊……你真当僵尸是寻常妖物?它不死不灭,除非你强到能撕开它的本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山坳深处:“况且——你以为,眼下困住你的,只有一只?”
“暗处蛰伏的,少说七八具,全是活了百年的老僵!”
“你该谢我。”他嗓音陡然低沉,“今夜它们全被我引来了。若没这一遭……明早日头初升时,你坟头草怕已三尺高!”
“不可能!”凌然斩钉截铁,“僵尸王绝不止一头!”
“唉……”一尘道长缓缓摇头,像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天真。”
凌然眉峰一拧——那眼神太透,仿佛把他心底盘算的退路、藏招、后手,尽数看穿。一股被剥光的不适感,直冲后颈。
“也罢。”一尘道长忽然松了口气,“的确不止一头……可我敢断言——明日天光破晓前,整座云雾岭,你连半片尸毛都寻不到。”
“因为——”他盯着凌然双眼,一字一顿,“它,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