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俯身,利落收杆落袋,动作慵懒。
时浅静静望着,视线不自觉黏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心头发痒。
她轻步凑上前,软着嗓音轻声开口:“周湛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闻声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凑近的少女。
时浅眼波轻转,“你打台球握前手还是握后手啊?”
周湛清眉梢轻挑,瞬间洞悉她眼底暗藏的小心思,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缱绻:“握我手。”
他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她耳边,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目的被他看穿,还被他反过来勾引到了。
时浅一时不知道应该是哭还是笑,脸一整个爆红。
周湛清眼底藏着笑意,手就放在她旁边,也不收回来,静静等着她回应。
她耳根烫得厉害,缩回手,转身跑回座位。
周湛清没再看她,俯身击球。
时浅跑到谈莹身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
谈莹抽空看她一眼,问道:“脸这么红?你干嘛了?”
——“握我手。”
“没、没事。”她调整呼吸,下定决心搬回一筹,“我去买水,你们喝什么?”
“和你一样。”陈奕安说。
时浅抱着四瓶水回来,抽出一瓶汽水又去了周湛清那边。
“喏。”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水递给周湛清。
周湛清目光下移,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忍着笑没再逗她,接过水轻声道谢。
时浅见他接过,便自觉刚才的事已经翻篇,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周湛清,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
“我们比一场,我赢了把你微信给我。”时浅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
周湛清看了她一眼:“输了呢?”
时浅愣了一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还真不打算让我赢啊?”
周湛清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三秒后,忽然低头笑起来,“行。”
时浅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她明显感觉到,周湛清有好几杆都在收力——角度偏一点,力度轻一点,甚至有两次直接把白球打进了袋。
但架不住她总是帮他打进袋。
然后输得明明白白。
老天,我再也不会管你叫爷了。
她内心五味杂陈,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将杆放回去,一言不发。
周湛清也沉默了。
他没想到,她真会输。
“那你……”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她说:
“算了,不加了。”时浅把汽水塞进他手里,“当我没说。”
她转身走了。
周湛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汽水,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动。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汽水。
葡萄味的。
“靠。”
周湛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点想哭。
她说算了。
怎么就算了?
为什么算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屏幕上,音乐软件的最近收听里,《恶作剧》已经排到了第一。
——很任性投入你给的恶作剧。
他闷闷不乐地按下暂停键。
谁要投入她的恶作剧?
他最讨厌恶作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