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宝岛热搜炸了。
警方的官方通报只有两百字,全是“配合执法”、“及时举报”这类措辞,克制到近乎无聊。
但剧组四百多个目击证人里,总有嘴把不住的。
各种碎片化的路透消息,在天亮前就已经满天飞。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真枪,那枪声跟电影里的完全不一样,又短又脆,我当时腿软了。”
“郑导叫我们继续拍!他趴在亚克力板后面回放素材!我拍二十年戏了,头一回见这种人。”
“有人看到江辞扔手雷吗就站在我边上,扔出去三个,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才清楚是血浆包。”
评论区被一个目击群演的帖子引爆,標题就六个字: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內容不长:
“灯是他叫架的。泥地是他叫造浪机打的。警车路障是他布的。”
“最后拿扩音器喊台词、把毒贩心理防线喊崩的,也是他。”
“顺便说一句,他当时穿的是萤光黄场务背心。”
第一条评论,八万点讚:
“这是在拍戏还是在打本啊”
紧接著,旧路透合集帐號翻出了那张手术刀切西瓜的高糊照,
配上新词条,直接送上热搜第五。
某网友的截图被转发几十万次:
“他的人生台本是谁写的能不能匀我一点,我的人生台本是《打工人的日常》。”
京都。
星火传媒。
十四楼的落地窗朝南,下午的阳光斜进来,把地毯照出一条亮带。
林晚坐在总裁椅上,手边是一杯凉透的美式。
平板开著,刷到热搜第三条,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点开目击帖,从头看完,又点开那张手术刀切西瓜的路透,对比看了两秒。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观察她的表情。
林晚的神色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他签的合约,”她抬头,“有没有写协助缉毒属於额外工作”
助理愣了一下,“没有。”
“那应该写。”
林晚把平板扣在桌上,拿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助理等了半分钟,没等到下文,小声问:“要不要给江辞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等他自己来报销误工费。”
林晚重新打开平板,调出合约文件,翻到附加条款那页,提起笔,开始往空白处写东西。
助理探头想看,没看清,只看到她写得很快,字跡非常稳。
下午两点,大巴拐进南津市医院地下车库。
市立医院地下一层,旧停尸房区域。
制景组进去“修饰”,班组长出来后第一件事是叫人去买止疼药,说头痛。
副导演踩点回来脸色发白,说了一半话停住了:
“东侧那排冷柜,有几个密封不太完全”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场务们搬设备进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两倍,没人多说一句话。
摄影指导进去布完光,出来冲郑保瑞说一句:
“幽蓝色自然光打进来就够了,不用加滤镜,里面的质感是现成的。
郑保瑞推开金属门,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他没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三十秒,转头。
“制景不用动。”他对副导演说,“原状拍。”
灯架好后,郑保瑞叫来彭绍峰讲戏。
这场戏是骆寻跟进法医鑑定报告,核查第三號受害者死因。
死亡方式:大量注射氯化钾,无痕,外表上与心源性猝死完全一致。
剧本给了骆寻一段台词:站在冷柜前,看著尸检报告,说:
“这个凶器,不是刀,不是枪,是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