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想到夏武那副看似懒散实则雷霆万钧的样子,想到夏武在点将台上连斩十七将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想到夏武在平壤城墙上射了两天一夜箭的样子,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虚。
太子爷最恨别人替他做决定。他跟了太子爷三年,这点还是知道的。
福安看袁天罡那副瞻前顾后、反复无常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怂包!你是如何成为我东宫太子卫统领的?如果张奎统领还在,绝对不会如你一般瞻前顾后!
就算殿下事后怪罪于你我又如何?
替殿下除了这太上皇、皇帝这两座大山,让殿下毫无顾忌登基,才是真理!”
“有些事,殿下不好动手,你我动手,才能体现出价值。”
“好了,听本公公的。事后殿下怪罪,本公公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袁天罡一听,脸上的表情从尤豫变成了讪笑。
“嘿嘿……这不好吧。怎能让公公一个人承受殿下怒火?”
他一听不用自己一个人承担夏武的怪罪,心里那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自己可不想离开殿下身边。他袁天罡想永远待在殿下身边,天天能看见殿下,天天能跟殿下说话,天天能替殿下分忧。
封侯拜相?
那是张奎那种人才想的事。他自己只想当殿下的太子卫统领,当一辈子那种。
“袁统领,本公公需要你的帮助。”
“公公有什么地方需要本统领的,直说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福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袁统领,咱家需要你派出你手底下五十名没有出现过的最精锐、最愿意赴死的太子卫。
让换上叛军的衣甲,潜伏进龙首宫与乾清宫周围。
如果那成国公只软禁,不动手……
嘿嘿。
到那时就需要你的人,亲自动手。送两位陛下永登极乐,长生久世了。”
“握草……”
袁天罡虽然不知道殿下经常挂在嘴边的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觉得这两个字能非常完美地体现自己的心情。
弑君,还特么是两个,不是说等成国公动手弑君,自己等人在出手吗?
怎么还要自己干?
看着福安那张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现在感觉心里翻江倒海的,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
这小太监,平时笑呵呵的,见谁都客客气气的,跟谁都称兄道弟。自己以前还以为这老东西就是个会伺候人的管事,没什么大本事。
现在看来,他错了。这小东西比他想象的要狠一百倍。
他尤豫了一会儿。也就一会儿,然后道:
“干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不过,你我得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殿下沾上一丁点。殿下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那当然。”福安点了点头,“殿下与你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
武备库外。
林茸站在夏武身后半步的地方,微微侧着头,也在听。
她的表情没有夏武那么平静。
她知道自己包括所有人都恐怕看错了这位平常在殿下身边哭哭唧唧的小太监了。
以往感觉没什么能力的东宫太监总管了。其狠辣与胆大,让她这个杀人如麻的暗部副部长,都有一点心惊胆战。
三言两语就忽悠的袁天罡热血上头,敢干弑君这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如果不是殿下要来武备库披甲,恰好听见,恐怕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还真的给他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