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听从宾客要求,又坐在琴案后,十指如葱,正拨弄着《高山流水》。琴音泠泠,像山间清泉。
台下宾客摒息凝神,连二楼包厢里偶尔的私语声都停了。
可这清静没持续多久。
“这姑娘不错。”
隔壁包厢传来男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轻挑。
“去,跟妈妈说,今晚本公子要她陪酒。”
语气不容拒绝。琴声戛然而止。
苏小小手指停在弦上,抬眼望向二楼。那张清丽的脸上,笑容不变。
舞台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显然是清雪楼的鸨母李妈妈,连忙堆起笑,朝二楼包厢方向福了福身。
“王公子,苏姑娘是清倌人,只献艺,不陪酒的。这是咱们清雪楼的规矩……”
“清倌人?规矩?”
隔壁包厢的珠帘哗啦一声掀开。
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出来,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皮白净,眉眼间却带着股骄横气。
正是王仁……京营节度使王子腾的亲侄,荣国府王夫人的娘家侄子。
他啪地合上扇子,扇骨敲在掌心。
“呵呵!本公子看上的,就没有清的!”
他站在二楼栏杆边,居高临下看着舞台上的苏小小。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往地上一扔。
银票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这是五百两银票。”
王仁抬着下巴,指着苏小小。“陪本公子一夜。不陪……”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不陪?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明天就让你们清雪楼关门!”
话音落下,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宾客都抬起头,看向二楼。
有人认出了王仁,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假装喝茶。有人不认识,但看这架势也知道来头不小,不敢出声。
苏小小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仁,又开始抚琴。
李妈妈脸色恢复了正常,看看银票,又看看柳三娘。
“王公子,这……这真不合规矩……”
“规矩?”
王仁嗤笑,“老子就是规矩!”
就在这僵持时刻。
“哟,这是哪阵风,把王公子吹得这么大火气?”
一个慵懒带笑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众人转头。
就见柳三娘慢悠悠走上二楼。
她穿一身绛紫锦缎对襟衫,下配月白马面裙。云鬓斜插一支金步摇,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面容算不上绝色,但眉眼间那股成熟风韵,却比少女更勾人。尤其是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似笑非笑,像藏着钩子。
她走到王仁面前,脚步停住。
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的银票,又抬眼看向王仁。
“王公子若是想要苏姑娘陪着,也不是不行。不过前提是王公子让小小心甘情愿。”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
“只要苏姑娘自己愿意,我清雪楼……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
她弯腰,捡起那张银票。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饱满的曲线,在绛紫锦缎下若隐若现。
二楼珠帘后,夏武正看戏看得入神,冷不防被这风光晃了眼。
他轻咳一声,别过视线。
柳三娘却象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朝夏武包厢的方向,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像抛媚眼,又象只是随意一瞥。
夏武心头一跳。
这女人……有点意思。又飒又媚。果然熟妇最勾人。
柳三娘收回视线,把银票轻轻放在王仁手里。
“银票王公子收好。这么大的银票扔地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