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月亮沉浸在墨色的夜幕中,将月光缓缓流淌而下,与屋内灯光交融。
伫立的雕塑高傲地抬着头,藐视着跪在它脚边的信徒。
裴莺那句“看不上你,滚。”在渡繁简脑里循环了千千万万次。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让裴莺生气了的可能。
是不是他没有主动伸手,太不礼貌了。又或者是自己看了太多次,所以她生气了。
“莺莺啊。”他低微地抬起头,头仿佛沉重的要往后仰去,颤抖着开口,“莺莺。”
叮咚——
放在膝盖前的手机跳跃出裴莺的回复:帅的。
这是半个小时前,渡繁简无助地问了她,她到底喜欢怎样的人。
喜欢帅的。
脚已经跪得麻到没有感知,酥麻感丝丝缕缕地顺着每一寸肌肉爬上来,牢牢扒住,沉重又迟钝。
他左手撑到地上,借着力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叫人来开车。”
渡繁简独自一个人在临西,家里干脆让从小照顾他到大的管家也跟着一起来了。
见着都晚上九点了还要出去,管家贾丁操起长辈的心:“这么晚了还去哪,明天你不是还有一节早八课。”
“去整容。”
渡繁简轻飘飘一句,落在贾丁耳里跟天塌了没有什么区别:“整容?!”
“不可以!不可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小简,而且你长得也不丑你整什么容,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去。”
见着他怎么都不停下脚步,贾丁一拍大腿:“我的祖宗啊这是闹哪一出。”
直到坐到车上,贾丁还在苦口婆心地开导渡繁简:“小简你听我说,这整容是真的不行,不好的。”
渡繁简环胸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正在快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将他无神的瞳孔镀上各种光彩。
贾丁的话在他这里左耳进右耳出,已经从整容不好到会有毁容危害再到念起阿弥陀佛。
“小简你别怪我说那么多,你现在真的很完美,你是最完美的,真的没…”
渡繁简着急开口:“停车!”
贾丁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嘛。”
繁华的街道边,裴莺从季逢崃的帕拉梅拉上下来,手挽着手走进酒店内。
该死的季逢崃。
J:莺莺,他有什么好的,他根本都配不上你!
J:他根本就没有全心全意地爱你,莺莺,莺莺!
观光电梯内只有裴莺跟季逢崃两个人,匀速上升的电梯让她从玻璃里看见有道熟悉身影从马路对面飞驰跑过来。
渡繁简。
原本以为说了那种话,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再贴上来。没想到还真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裴莺在心里对渡繁简起了兴趣,想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11:刚刚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现在就说我现任配不上我,怎么?你在质疑我的眼光我的审美吗?
J:你下车的时候他都没有扶你,像这种男人莺莺你应该让他滚啊。
话打到这里,渡繁简心里一愣,回看自己给莺莺发的消息,完全不符合“季逢崃”的性格。
不行,不行。
全部删掉重打:没有,我说错话了莺莺,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种话了。
今晚裴莺要查他的上课成果,季逢崃特意让人布置了场景,势必要挽回他在裴莺心里的形象。
长廊内巴西利亚黑大理石立柱撑着鎏金拱形穹顶,有风吹过窗边层层叠叠垂落的纱幔,便露出底下精致细腻的复古雕花。
顶上悬挂着一排玻璃吊灯,暖光倾泻而下。裴莺脖子上的那串项链竟比吊灯还要明亮。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穿过酒店长廊停在一个房间门口。
季逢崃让他先离开。
裴莺沉默着脸,心里只有如果一会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