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是被清晨的雨声叫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砸在窗沿上的噼里啪啦声弄醒的。
她眨了两下眼,天花板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意识回笼需要一会儿。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冷杉领的夏天。
说是夏天,清晨的光线依旧淡得可怜,灰蒙蒙的,透不进多少亮。
毕竟冷杉领的纬度太高,即便是夏季日出也姗姗来迟,更何况今天这种阴云压城的天气。
莉雅没急着起身,只是侧过头,看向自己身边。
此时的克兰还在睡着。
他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侧脸的线条被灰白的晨光勾勒出来。
莉雅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平时克兰总是在忙,虽然他总会抽出时间陪伴自己,知晓了自己怀孕后更是如此。
但莉雅也明白,只有这种时候,他才真正属于自己。
窗外的雨更大了,水帘一道道地从屋檐倾泻下来,打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今天是休息日,不用赶早,不用批文件,不用跑工地。
这场暴雨来得正好,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莉雅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唇角上,很轻,几乎没有触感。
克兰没醒,鼻子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莉雅抿着嘴收回来,耳尖在不经意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东西今天格外安静。
“你爸爸还是睡着时最乖。”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掀开被子下了床。
自从乌莉尔接手了一日三餐的安排,莉雅终于不用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
但这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改不掉,身体到了那个点就自动醒了。
她披上外衫,坐到窗前的软椅上,把一条毯子裹在腿上,就这么听了一阵子雨。
淅沥,淅沥。
偶尔一声闷雷从天边滚过来,远得不像是同一片天空的事。
她很喜欢这种源于自然的声音。
等克兰和莉雅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已经有人了。
小刻趴在桌上,两只犬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没精打采地搭在椅背上。
她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端上来有一阵了,但她一口没动。
扎罗趴在她脚边,由于体型太大,横在过道上的尾巴也耷拉着。
一人一狼,沮丧得如出一辙。
铃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手边放着一本厚书,正安静地翻页。
白色的猫耳偶尔轻轻一动,但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书本。
格里芬蹲在椅背上——它没有坐椅子上,而是蹲在椅背上,爪子勾着横档保持平衡。
嘴里叼着一根肉干,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我跟你讲,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其次适合吃东西,第三适合啥也不干纯发呆——”
“早安。”克兰推开餐厅的门。
“唔!早安!大哥哥!”
小刻抬起头,尾巴条件反射地摇了两下,但很快又垂下去了。
铃抬起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又低下去继续看书。
“早安大哥哥,早安莉雅姐姐。”声音很小。
莉雅走过去摸了摸铃的脑袋,铃的猫耳抖了一下,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克兰在莉雅旁边的位子坐下,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又